作者:王五花
唐朝功臣郭子仪第六子郭暧被代宗招为驸马,娶升平公主为妻。升平公主自恃金枝玉叶,处处以皇家宫规、君臣大礼管束制约丈夫。郭暧虽心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一天,郭子仪做寿,郭暧兄嫂因升平公主不来拜寿,戏嘲郭暧惧内。郭暧气愤之下,回家与公主评理,并打了公主一掌。公主大怒,回家向父王、母后哭诉,要求惩罚郭暧为她出气。代宗和皇后了解小夫妻争吵原因后,责备女儿不该不去拜寿。但公主不肯认错,一味撒娇。代宗假意认真,要斩郭暧为她出气,吓得公主反而没了主意。郭子仪闻知郭暧打了公主,绑子上殿请罪。代宗不愿为儿女私事伤了君臣和气,不但赦免郭暧过错,并晋升其官职以示器重,而且责令公主为公公拜寿赔礼。最后,代宗宣谕免除小夫妻之间的一切宫规和君臣大礼,劝导小夫妻和好如初。
相关的剧目:
《打金枝》,晋剧、京剧、豫剧均有此剧目。
TVB《新醉打金枝》
主要演员:
张家辉饰郭暧蔡琳饰升平
蒙嘉慧饰欧阳英刘庭羽饰洛霞
王琳饰宝妃唐群饰荷花
乔振宇饰秦风李立饰李修文
洪剑涛饰皇帝王志华饰郭子仪
黄达亮饰晋王高鑫饰李权
唐都长安
唐朝首都长安城,在隋朝兴建时称为大兴城,但习惯上还是称长安城。唐长安城沿用隋大兴城旧制,不断修建,更加宏伟壮丽。长安城布局特色:1.宫殿、衙署、坊、市分置,宫城居全城北部正中,为宫殿区;其南是皇城,为中央衙署所在地;外郭城从东西南三面拱卫皇城与宫城,是平民与官僚的住宅区和商业区。住宅区名坊,商业区名市,坊市分置。宫殿区居全城北部中央,显然带有皇帝“至高无上,南面称王”的意思,这可说是宇文恺当年设计长安格局时的中心思想。2.全城南北中轴线两侧东西对称。东半部设万年县,有东市;西半部设长安县,有西市。东半部54坊和西半部55坊绝大部分对称,因修兴庆宫、大明宫稍有变动。3.棋盘式的街道宽畅笔直。长安城内的街道均作南北、东西向排列,相互垂直,笔直端正,宽畅豁达。南北纵列的大街11条,东西横列的大街14条,由这些大街把外郭城切成109个长方形的坊和东西二市,二市各占两坊之地。白居易《登观音台望城》诗:“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正反映了这种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全城街道两旁都有排水沟,并栽种槐榆,大道笔直,绿树成荫,市容十分壮观。白居易给张籍的诗中所说“迢迢青槐街,相去八九坊”,就反映这一情况。宫城和皇城内,多种梧桐柳树。4.封闭式的坊和集中的市。坊的结构是封闭式的,各坊都有围墙,住宅的门都在坊内。除皇城以南36坊只开东西两门,仅有东西大街外,其余各坊,皆开东西南北四门,都有由一条东西大街、一条南北大街构成的十字街。东西两市,四面各开两门,各有两条东西街、两条南北街,构成“井”字形街道,把市场分为九个方块。每方的四面都临街,店铺就设在各方的四围,同行业的店铺,集中在一个区域里,叫做行。东市有220行(有的说120行),西市“市内店铺亦如东市”。西市是长安城商业集中之地,也是长安城经济活动的中心。
唐都长安是当时国际性大都市
长安是当时全国人口最多的城市。《韩昌黎全集·论今年权停选举状》:“今京师之人,不啻(chì止)百万。”《韩昌黎全集·出门》:“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说长安有百万人口。《唐都长安》中说:长安、万年二县共领户8万余。按一户10口推算,长安居民为80万,加上皇族、士兵、奴仆、僧、尼、道、冠(女道士)、少数民族、外国客人,长安人口可达百万。本目标题出自上述韩愈的诗,“百万家”应是虚指,形容长安人口众多。因为如果按一家10口计算,百万家当为1000万口,与实际情况不符。
唐朝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国家。唐太宗较为开明的民族政策,促进了民族的融洽,迁居长安的少数民族人口,十分可观。仅贞观时迁居长安的突厥族人就有一万家,突厥贵族被唐政府任命为将军、中郎将等五品以上官吏的有百余人。身着各式服装的边疆各族会聚长安,使长安成为国内各民族交往的中心。
长安也是一座国际性的大城市,是中外经济文化交流的中心。《唐六典》记载唐王朝曾与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交往,每年都有大批外国客人来到长安。唐王朝设有专门机构(鸿胪寺、礼宾院)负责接待外宾,设置翻译人员,提供各种便利。陕西乾县章怀太子墓道东壁的礼宾图,生动地描绘了中外友好往来的场面。波斯(伊朗)曾不断派遣使者前来长安,波斯商人遍布长安、洛阳、广州、扬州等地。很多波斯人长期甚至世代留居长安等地。波斯人李元谅在唐朝官至尚书左仆射、镇国军节度使。波斯商人很多从事珠宝行业,大多住在西市,也有的经营普通商业。长安两市有波斯邸(专供波斯人居住或存放货物之处)、波斯酒店等。
长安百万人口需要大量的商品供应。全国各地的商人和外国商人云集京城,兴贩贸易,使长安东西两市商业兴隆繁盛。仅见于历史记载的,两市行业就有铁行、肉行、笔行、大衣行、秋(qiú,牛马后部的革带)辔(pèi,驾驭牲口的缰绳)行、药行、秤行、绢行、麸行、鱼店、酒肆、帛肆、衣肆、寄附铺(寄卖所)、波斯邸等等。唐代后期,两市繁荣达到极盛。大小工商业在两市周围和城门附近各坊发展起来。如崇仁坊“一街辐辏(fúcòu,集聚),遂倾(超过)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京中诸坊,莫之与比。”这说明中唐以后,长安城工商业的发展,在地区上已突破两市的范围,在时间上也突破了夜禁的限制。
长安城规模宏伟,布局严整,在国内国外影响很大,日本的平安京(西京)就是仿照长安建设的。
附上唐代长安示意图:
唐代长安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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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
传这个东西,是因为我自己觉得这篇文章可以从制度经济学的角度来对中国古代史做一个解释。有兴趣的读者不妨看看。
南方周末2007-07-2615:19:43
□盛洪(天则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多是围绕着游牧民族与农耕社会的互动与冲突展开的。农夫与牧民曾经尝试通过交易解决问题,但由于交易费用过高,不得不诉诸武力,科斯的“篱笆”在400毫米等降雨线附近被放大为长城
(《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美]拉铁摩尔着,唐晓峰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11月,29元
《草原帝国》,[法]勒内·格鲁塞着,蓝琪译,商务印书馆2004年9月,39元
《华夏边缘: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王明珂着,社科文献出版社2006年4月,35元)
当科斯想说明后来被称为“科斯定理”的道理时,信手举了一个农夫与牧民的例子。牧民养的牛走到农田里,把麦苗吃了,给农夫造成了损失。这个故事后来居然成了讲解科斯定理时的固定节目。为什么科斯举这个例子?我想一定很随便。然而在这个“随便”背后,也许有着深深的文化潜意识。
农夫与牧民:古老的故事
农夫和牧民的故事其实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和最重要的故事之一。在西方,它仅次于亚当和夏娃的“原罪”。这桩原罪导致该隐和他的弟弟亚伯的诞生。“亚伯是牧羊的,该隐是种地的。”在中国,炎帝的“姜”姓透露出“牧羊的母系社会”的信息,其“神农氏”的称谓,无疑又说明他是农夫的先祖。农夫与牧民的故事就发生在欧亚大陆。按照《草原帝国》的说法,这个大陆的中心地带有着广阔无垠的草原,是“从中国东北边境到布达佩斯之间,沿着欧亚大陆中部的北方伸展的一个辽阔的地带”(第4页)。其长度几乎是欧亚大陆的三分之二,像这个大陆的一个轴,也是一个联接东西的大通道,一个传统时代的战略性“高速公路”。这个大草原的很大一部分就在中国境内,即内蒙古草原。草原上生长着游牧民族,他们已不是单独的牧民,而是结成了牧民社会。在南方农业区域,则生长着农业人口,他们也不是单独的农夫,而是结成了农耕社会。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多是围绕着游牧民族与农耕社会的互动展开的,只是展开的方式大大超出了科斯定理所要解释的范围。
科斯说,假如产权界定清楚了,不管土地归谁,只要允许自愿交易,只要交易费用为零或足够地低,就会使农夫和牧民皆大欢喜。中国历史却非如此,农夫和牧民都有许多血和泪。因为科斯定理有太多隐含的假设。第一个假设是,有一个政府或法院,且不存在暴力掠夺。如果“无法无天”,科斯定理就会失效。如果在一个社会中“强盗合法”,人们就不可能通过与强盗交易实现福利的改进;因为强盗可以把别人赎回的东西再抢一次。当年英国军队占领广州后,勒索了600万两银子的“赎城费”,肯定不是科斯定理的应用范例。所以我曾经将科斯定理的适用范围限定在民法范围内。
草原和农地的分界线
在中国历史上,既有中原农耕社会繁荣强盛,使北方游牧民族“臣服”的时期,如汉唐盛世;也有北边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时期,如元代和清代。但大多数情形下,这只是暂时改变了农耕王朝与游牧汗国之间的边界,并没有根本消除两种社会的存在及其互动。无论汉唐多么强大,把实际控制的边界向北推到多远,都很难实行长久治理,仍有更北的“匈奴”和“突厥”与之对抗;而入主的少数民族适应了中原生活时,在北边仍然过着游牧生活的少数民族兄弟又会提出挑战并企图取而代之。《草原帝国》的作者勒内·格鲁塞注意到,这种情况“从匈奴进入洛阳到满人进入北京的整整13个世纪中反复发生”(第6页)。因此在很多时候,很难将草原和农地在政治上真正“合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呢?
这首先是因为草原和农业地区的气候地理环境的不同。历史学家曾提出过着名的400毫米等降雨线。这条线的北边,降雨量少于400毫米,为半干旱地区,不适宜种植农作物,因此成为游牧地区;而在南边,由于降雨量多于400毫米,为半湿润和湿润地区,适宜农业,因此成为农耕社会。对照一下,这个边界大约在内蒙古自治区的南部边界上,呈向下(南)弯曲状;也与长城的走向大致一致。向下弯,是因为越向内陆,同一纬度地区的降雨越少。这就与科斯的假设不同,在农夫与牧民的故事中,农田与牧场的土地是同质的,既可以作农田,也可以作牧场。但在现实中,400毫米等降雨线南北的土地(和气候)是不同质的。按照经济人的逻辑,无论是谁先占有了土地,也无论后来通过战争还是交易改变了土地的所有权,农田和牧场仍然会以此分界。如果农夫向北购买或占领了草原,农耕不如放牧,他只有变成牧民才最有效率;而牧民向南购买或占领了农田,放牧不如农耕,也只能变成农夫才是理性选择。在历史上,曾有过许多想把农田变成牧场或把牧场变成农田的冲动。曾有人向成吉思汗建议,将农田上的汉人杀掉,将土地变为牧场。幸亏耶律楚材告诉他,保留农田会有更多赋税,才挽救了上千万条性命和他们的农业(第321页)。而考古学告诉我们,当农夫走向草原后,就会“游牧化”(王明珂,《华夏边缘》,第66、70页)。
游牧社会缘何成为停滞的文明
从血缘上看,农夫和牧民本来是一家。他们的身份并不是先天预定的。只是由于到了不同的地区,才会决定他们的身份。由于自然环境导致的游牧地区和农业地区的基本生产方式不同,就会以此为起点,产生不同的经济制度、政治制度、生活方式和文化。拉铁摩尔在《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一书中指出,“移动性”是草原社会生产方式的基本特点,因为“没有一个单独的牧场是有价值的,除非使用它的人可以随时转移到另外的牧场上,因为没有一个牧场经得起长时期的放牧”(第44页)。而农耕社会生产方式的特点则是“定居性”。因而在农耕社会就会产生土地所有权,而在草原社会的“所有权”就是“循环移动的权利”(第44页)。
移动的主要原因,是人类发明了“移动的财产”,这就是羊。而在农业区,人们享有“固定的财产”:庄稼和圈养牲畜,更根本的是土地。拉铁摩尔指出,羊可以供给牧民羊毛、羊皮、羊乳、羊肉和羊粪,“比其他任何牲畜更能建立食、住、衣和燃料的基本经济准则。”(拉铁摩尔,第48页)难怪早在殷商时期,一些游牧人群就被称为“羌”,意即“羊人”(王明珂,第147页)。一旦移动,就与定居有诸多不同。第一是没有必要建造牢固和永久的住房;第二是不能有体积较大的财产。这帮助了考古学家根据墓穴随葬品或居住遗址分辨农夫或牧民的身份。比如,石器或陶器的大小,房屋是否坚实牢固,等等。随葬品越大越厚重,越有可能是农夫之墓;房屋如果从牢固变为简易,就有可能出现游牧化(王明珂,第48页,表4-2;第84页)。
更进一步看,移动性还有两个致命缺陷。一是不能积累,致使财富甚至文明程度无法积累。汤因比把游牧社会归类为“停滞的文明”。蒙古帝国虽然狂飙一时,却没有留下什么物质遗产。今天我们在蒙古草原看不到当初蒙古帝国的宏伟,只如《好了歌》中所说,“荒冢一堆草没了”。在文明程度上,他们相对于农业地区而言是“野蛮人”。《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生前最后一战征服西夏国后,下令将士要“每餐都说把他们‘斩尽杀绝‘”(新华出版社,2006,第267页)。第二个缺陷是不能建立较大规模的工业,这在近代以来工业化的进程中,限制了游牧民族的发展,使他们彻底失去了相对于定居社会的优势。
马上民族在传统社会的军事优势
然而在传统社会,游牧民族却因其移动性和横跨欧亚的大草原而具有军事上的优势。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马。最早的马是在草原边缘驯化的,但在草原上得到最好的发展。不同于养在马厩里的中原的马,草原的马有驰骋的空间,也有时间,因为它是游牧民族必需的生产工具和交通工具。而机动性正是古今战争的关键因素。所以当时马的战略地位,一点也不亚于今天石油加机械化运兵车的地位。按照汤因比的说法,游牧人就是一种半人半马怪。“胡儿十岁能骑马”。“他们从孩提时代就受到训练,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奔跑着追逐鹿子,习惯于耐心的潜步追踪和懂得捕捉猎物的各种诡计,……”(勒内·格鲁塞,第6-7页)这种能力很容易转用于战争。更重要的是,战争和掠夺就是游牧民族的一种“生产方式”。在他们看来,“掠夺”与打猎是一样的,都是剥夺生命和占有猎物。因此格鲁塞说,游牧者“一直有很大的军事上的优势,他是马上弓箭手”(第6页)。早在周代,一些游牧人群就被称作“戎”,这本是武器名称,但被引申为“武装化人群”(王明珂,第138-139页)。
在草原游牧民族还没有统一成较大的政治实体之前,游牧部落也经常由于干旱、羊群数量减少、无法持续生活而到农耕地区的边境上侵扰掠夺;自从形成匈奴以后,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真、蒙古和满洲等北方民族政权,都对农耕社会整体形成巨大的威胁。轻则深入富庶地区、城市甚至是都城掠夺,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甚至取中原王朝而代之。只是当他们坐稳了皇位后,也无法改变400毫米等降雨线以南地区的农耕性质以及由此产生的典章制度和诗书礼乐,而变成一个农夫社会的守护者。那些有雄才伟略的中原帝王,也经常模仿草原民族蓄养战马和训练骑兵,或者直接借助于部分游牧民族军队,向北方进行长距离的战略性出击,如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深入漠北追杀匈奴;在唐代也有李靖、李眅等着名将领平定东突厥汗国和薛延陀汗国。但不能在草原深处长久立足。如果不把自己变为牧民,就只能用中原财力支撑嵌入草原的军事飞地,还是不能持续。汉武帝在河套地区建立朔方是个例外,虽然此地年降雨量只有200毫米左右,却可靠黄河水灌溉,形成农业区域。到了唐代,就主要靠游牧的少数民族统治草原地带,建立了安北都护府和单于都护府。
科斯的篱笆被放大为长城
因此,不管具体的历史人物是谁,尽管存在着农夫与牧民的争斗,最有意思的是,他们只能在400毫米等降雨线的附近拉锯;一旦过多地越过这条线就要改变角色。当农夫强大时越过这条线到草原深处,或者不能持久,或者就变成牧民,反过来与南方的农夫继续争斗;当牧民强大时越过这条线“入主”农业地区,也很快变成农夫,反过来与还呆在草原上的牧民亲戚对抗。400毫米等降雨线恰巧就是科斯的牧民与农夫故事中农田与草地的边界,也很自然形成了农夫社会与牧民社会之间的边界。为了防止游牧骑兵越界掠夺或入主,农夫社会就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军事屏障--长城。这就是许多学者(如拉铁摩尔和王明珂等)对长城起源的解释,也是在历史现实中对农夫与牧民冲突的解。
为什么北方的游牧民族与南方的农耕社会之间不能通过交易解决问题呢?从广义看,仍然可以运用科斯的“交易费用”概念。首先,在没有共同的政府和一套法律制度的条件下,交易费用就会很高;其次,由于两边不同的生产方式导致了截然不同的文化,“华夏”和“蛮夷”,使交易又缺乏共同文化基础;更何况,当其中一方具有暴力优势时,它更有可能倾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而不耐烦与人谈判。实际上,在两千多年的历史中,农夫与牧民之间有过许多次交易。如从汉代开始就有与匈奴的和亲,宋朝也曾向北边政权--辽朝和金朝--称臣纳贡。但都不成功。最后不是汉武帝用武力解决问题,就是南宋时让蒙古人打了进来。在农夫与牧民的故事中,科斯曾想象,在交易费用高于修建篱笆的费用的情况下,可以建一条篱笆把农田和牧场隔开;在农耕社会与游牧民族之间,篱笆就被放大为长城。明代重修长城,似乎是给以往的“交易”下了一个结论。
清代是如何化解北方边患的
然而,到了清代,我们看到了农夫与牧民冲突的另外一个解:中原政府搞定了北方游牧民族。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变化。勒内·格鲁塞将原因归结为定居民族“用大炮对付他们。于是,一夜之间,他们突然获得了压倒游牧民的人为的优势”(第7页)。但这一结论似乎过于简单。至少在中国,这一变化还因为有某种独特性和对它的运用。满族人起源的黑龙江一带,是400毫米等降雨线东南的宜农地区。这一地区既远离华夏农耕社会的中心,又紧靠着内蒙古草原北端。因此早期的满族人亦农、亦牧、亦猎,在生产方式上处于过渡带,在地理上是蒙古人也是汉人的邻居,在文化上也兼有对游牧民族文化和农耕社会文化的理解。这样一种在中国地理结构和文化结构上的特殊位置,使满族人更有可能成为两种文化的衔接者和农夫与牧民冲突的解决方案提出者。
在满族人崛起的初期,花了大量功夫建立满蒙同盟。这不仅可以解决满洲西侧翼的安全问题,而且使整个内蒙古都可能成为向中原进军的前线。在满族人成功“入主”、建立清朝以后,这种满蒙同盟变成了稳定农夫与牧民关系的重要制度。清朝皇帝册封了大量蒙古王爷,并与蒙古贵族联姻。这些王爷和贵族除了草场领地的收入外,还享受优厚的朝廷俸禄和皇帝赏赐,这无异于一种满蒙联盟中的“内部交易”:农夫给牧民一笔钱,牧民保证不让牛践踏农田。在另一方面,清朝皇帝通过对喇嘛教的支持与对王爷的册封的双重结构,改变了游牧地区的土地制度,使之成为互相分割的草场。正如拉铁摩尔所注意到的那样,“蒙古民族趋向和平的真正原因,是召庙的不动产强化了各旗及其首领划分疆界的稳定政策,打倒了作为草原游牧经济传统的移动性。”(第99页)北方草原再也不是一条可以供骑兵快速调遣的军事通道,在其中也无法再产生一统草原的成吉思汗式的人物。因此,在乾隆皇帝平定准噶尔部后,中国的农耕社会与北边游牧民族之间再无战事。
人们常说“明修长城清修庙”,虽然夸大了“修庙”的功效,但如果将其视为寻求文化认同和自愿交易,却总体上说出了明清在解决农夫与牧民冲突时的不同。明朝为修建长城花费了巨额银两。据估计,修一公里长城一般需约7700两银子,高则31500两银子(黄仁宇,《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北京三联,2001,第376页),明代共修建了约6300公里长城;而维持北方14个军镇的费用每年就超过800万两银子(第381页),显然增加了黎民百姓的赋税。在清代,仅在北京,满清朝廷就出资修建了三十余座喇嘛庙,在承德也修建了着名的“外八庙”。据不完全统计,包括官修和民建,清代全国有喇嘛庙5500座以上(马汝珩、马大正主编:《清代的边疆政策》,中国科学出版社,1994,第145页),基本上可以靠老百姓的香火钱维持。由于建立了文化认同的平台,降低了农耕社会与游牧民族的交易费用,清代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北方边患问题,也可以减少大量国防开支。这给康熙皇帝调低赋税并且“永不加赋”创造了条件。在低赋税下,才出现了康乾盛世。应该说,清朝政府的成功,不仅依赖于大炮,还有降低农夫与牧民之间的交易费用的功劳。
海路替代了草原通道,炮舰替代了战马
长城自清代以后就被废弃了。经过三百多年的风吹雨打仍然屹立。有些部分成为旅游景点。大量的城墙变成断壁残垣。这些“野长城”才真正美得摄人心魄。它们沿着陡峭的山脊蜿蜒起伏,使人怀疑如此险峻的地势是否需要修筑长城,因为战马到此已寸步难行。在残破裸露的城墙上面长满了草木,烽火台边经常点缀着野花。秋天来时,长城内外一片火红和金黄;夕阳西下,万道金光更渲染着敌楼的壮美。长城虽然失去了实际功用,却凝结了太多的历史文化。它所表征的文化价值似乎仍不过时。
在大炮阻吓了游牧民族远征的同时,也在定居社会中产生了分化。一部分进入了工业化社会,另一部分仍然停留在农业社会。工业化不仅改变了陆路的军事优势,更是将海洋变成了如同昔日的草原。汤因比曾很形象地把草原比作海洋,《海权论》的作者马汉则说“海洋自我呈现的首要与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如同一条大马路”(中国言实出版社,1997,第25页)。从大西洋绕过好望角,经印度洋到太平洋的海路替代了欧亚大陆中心的大草原通道,炮舰替代了战马。于是农夫与牧民之间的问题,就转换成了农夫与工人之间的问题。当那些工业民族占据军事优势,带着完全不同的文化,并且不能直接统治像中国这样的农业社会时,它们更倾向于采用武力。而满清王朝,这个用大炮加政治智慧和文化智慧解决了农夫与牧民纷争的政治组织,却在来自海洋的进攻面前束手无策。它只能在“强盗合法”的国际规则下做几笔赎城赎国的“交易”。
均衡很容易被军事技术的革命打破
当农耕社会面临彻底灭亡的危机时,人们又想起了长城,发出了“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的吼声。他们当然知道,仅靠血肉之躯是不够的。有幸的是,工业民族的优势并不是天然的优势,只要是定居社会,就有可能起而仿效。农业民族也可以变为工业民族。农夫与工人的冲突问题,也可以变为工人与工人的问题。经过一百多年“现代化”的努力,中国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真正的现代长城--她的现代国防力量;她的军舰已能控制近海,就如同当初在漠南(今内蒙古)建立中原的战略屏障一样。她暂时没有亡国之忧。但走向工业化和建立现代国防力量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均衡解。与游牧民族的马不同,现代军事装备和武器是可以人为升级的。在两千多年的历史中,马不曾有过大幅度的进化,但在过去二三百年间,武器的威力却增加了几个数量级,大炮已经变成了核武器。均衡很容易被军事技术的革命打破。
当勒内·格鲁塞歌颂大炮时,他说这是“文明的”定居社会对“野蛮的”游牧民族的胜利。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文明人”从此开始了一个更野蛮的游戏,比赛发明更为惨无人道的武器。这已经远远不是科斯定理中的农夫牧民的游戏了。它使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停止这种残酷的游戏,才是真正文明之举。中国这个曾用长城作为冲突解的社会,将怎样阻止人们继续玩下去,能否用“交易”解决问题,也许值得我们站在长城上凝神远望去寻找答案吧。
400毫米等降雨线与明长城示意图(图表略,详见PDF)阿根/制图
马在传统社会中的战略地位,一点也不亚于今天的机械化运兵车。汤因比曾说,“游牧人就是一种半人半马怪”。图为蒙古军骑士图。(采自蔡美彪等着《中国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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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创意,来源于一次聊天。
一部起点的架空小说,到底可不可以用一种实验小说的手法来写?
对一部小说来说,读者其实只要求它好看,那么套路一类的东西,其实就是狗屎。
也许你看到这个极为恶俗的书名,或者不知所云的序言,就丧失了读下去的兴趣。
也许你会发现书中,有很多你看不懂的名词,和不认识的字眼。
没关系,总有若干语句,会让你会心一笑。
人生就是一个缓慢被骟的过程,一切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不幸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别无选择,假如能够选择,我也不愿生活在此时此地。
梦具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性,而真实有一种真实的荒诞性。穿越,便是最荒诞的真实。我的主角和我们一起强忍悲痛,活在这个世上。
很不幸的是,任何一种负面的生活都能产生很多烂七八糟的细节,使它变得蛮有趣的;人就在这种有趣中沉沦下去,从根本上忘记了这种生活需要改进。本书的主角,便处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时不时小小挣扎一下。
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为了让你干了以后后悔而设,所以你不管干了什么事,都不要后悔。写这本书,尽管仆街被骂,我也不会后悔地写下去。
我们的生活有这么多的障碍,真他妈的有意思,这种逻辑就叫做黑色幽默。
那些不是我们的人,就是奸党。
谨以此书,献给不朽的《青铜时代》,不朽的王小波,和他笔下的长安城。
下面,让我们开始。
这本书4月3日开始上传,4月7日便被邀请签约,今天,又上了分类封面推荐,对我而言,这一切都是莫大的惊喜。
由于最初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签约,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动笔写这个故事,所以很抱歉,我手头虽然有一个故事大纲,但并没有多少存稿,要想看作者爆发,或者想一口气读完这个故事的读者,可能会有所失望。不过,你们的等待,便是对我的鞭策。十年前,我在一个小城市的破书店最角落的书架上找到了绿色封皮的《青铜时代》,正是它,引导着我进入了文字世界。从那时起,我便始终有个信念,让读者感到快乐,才是一本好书的生命。写作是有乐趣的,那是一种创造的乐趣,更是智力的愉悦。作为一个读者,我相信阅读也是有乐趣的,那是思维的乐趣。
在目前的第一卷中,我们的主角,他将带着大家,漫游在八世纪的长安,这将是奇妙的旅程。
推荐期间,依然是每天至少一章,午夜或正午更新。请原谅我的龟速写作,因为我不想把我的第一部长篇,写的充满缺憾。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本书,请推荐给你喜欢的人看吧。
在屏幕上在人群中
选择一次相逢
我们啊
带着温情在这文字里
寻找来时的路
明天硕士论文答辩
因而今晚和明天上午的更新可能要顺延,望诸君见谅。
稿子在家,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回家上传。
18号早上来看更新吧。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最近一周,我想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好受.
汶川茂县北川一带,恰巧在2001年自驾车旅行的时候全部去过,至今还记得味道鲜足的茂汶花椒,和漂亮的藏羌民居,如今,秀美山川在山崩地裂中不再,留下无尽悲凉和满目疮痍。
在成都的几位友人,第一时间便去增援灾区,我们自己的小组织,也在尽心尽力为灾区人民进行援助。是的,天无好生之德,而人间有爱。每当危难时刻,诸般苦痛便可折射出人性的棱角。我想我是一个批判思维多些的人,但当举国同悲的一刻,听到汽笛鸣响,还是禁不住心头酸楚。
死者已远,而生者还当继续。相信往后的日子里,反思与重建将是一个持久的过程。千万年来,种种天灾人祸都没有将华夏文明击倒,我们曾无数次从灾难中站起,这次也必不例外。
当一个又一个生还的奇迹被从已成绝地的废墟中发现,当解放军战士纵身跃向峡谷云端,当无数无名的普通中国人伸出他们的手臂,献出自己的血液,总有一个声音,在我们的心头回荡。
中国,一定强!
今晚又回不了家了,更新顺延……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最近一周,我想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好受.
汶川茂县北川一带,恰巧在2001年自驾车旅行的时候全部去过,至今还记得味道鲜足的茂汶花椒,和漂亮的藏羌民居,如今,秀美山川在山崩地裂中不再,留下无尽悲凉和满目疮痍。
在成都的几位友人,第一时间便去增援灾区,我们自己的小组织,也在尽心尽力为灾区人民进行援助。是的,天无好生之德,而人间有爱。每当危难时刻,诸般苦痛便可折射出人性的棱角。我想我是一个批判思维多些的人,但当刚才的一刻,听到汽笛鸣响,还是禁不住心头酸楚。
死者已远,而生者还当继续。相信往后的日子里,反思与重建将是一个持久的过程。千万年来,种种天灾人祸都没有将华夏文明击倒,我们曾无数次从灾难中站起,这次也必不例外。
中国,一定强!
1.公元825年9月,拜占庭。
一个老人站在圣索非亚大教堂的台阶上,望着东方。夕阳照耀在马尔马拉海上,反射出点点鳞光。他的黄金盔甲辉煌夺目,火红的披风上绣着蟠龙。海湾里,舰队已经集合完毕,旗舰的桅杆顶大大的郭字帅旗随风招展。看着远方的大陆,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史官记下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麦克史高飞逃出去了没有。
后来,这成为安西帝国历史研究专家争论最多的话题之一,主流学派认为,麦克史高飞应该是当年德罡大帝在吐蕃战俘营中的回鹘同伴,他挖穿了逃出战俘营的地道让德罡大帝逃出了监牢,自己却被塌陷的土石活埋了。据说此人曾是安西军第一帅哥,也有人怀疑他和德罡大帝有超越寻常人的友谊,以至于他是德罡大帝遇难前最后提到的人。
2.
伊斯兰教历191年2月,巴格达。
新任的哈里发是一个东方人,他姓一个古怪的单音节。他征服美索不达米亚之后的一个命令是:以后哈里发的称号前面要多加一个词:萨达姆。哈里发陛下的新赞歌歌词也很好理解:萨达姆的英明,绝对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
据说这首歌的曲调来自碎叶城一个不知名的昆仑乐奴,在安西帝国音乐史上,此人被称为米高积逊。他被称为安西民族音乐的开创者。据民间传说,哈里发陛下奖赏了他很多小男孩做养子。
3.
贞元十三年,逻些。
安西大都护进入布达拉宫之后,一直在打听一本经书,可是僧侣们谁也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后来大都护又打听一尊佛像,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这尊佛像。后来大都护终于找到了这本经书,也找到了这尊佛像,和他一起来的高僧悟空大师说,这本经书是如来真言,三千大千世界最后的真解,这尊佛是如来本尊,正果之真形。
这本纯金的经书至今被保存在布达拉宫,藏在佛像下的经龛内。《欢喜禅》和欢喜佛至今都是安西佛教的终极至宝,成为所有佛学院学生必须研习的最高经典。据说《欢喜禅》是安西大都护亲自著作,欢喜佛更是他亲手雕刻。凡是看过欢喜佛图片和本形的人,都觉得那个姿势实在是需要强悍的腰力才能实现。
4.
大历十二年四月,汾州
汾阳郡王府后园的一进宅院,里面不停传来皮鞭的啪啪声和喘息声。间或还有男女低沉压抑的嘶吼。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斥骂声和沉闷的倒地声。历史从此拐了一个大弯。
史学研究界在研究安西大帝的少年时代时,总是提及郭家奇特的家庭文化和价值观念,认为打金枝事件并非是一个偶然,它反映了安史之乱后手握兵权的功勋世家兴起,皇权衰落的社会现象。升平公主身上的鞭痕,无疑在少年安西大帝世界观的形成上起到了无可估量的作用,也是他日后行事阴暗的一个重要的心理阴影。李唐皇室与郭氏家族伦理错乱的复杂姻亲关系,更是为这一观点增添了重量级的佐证。
5.
2008年1月,汾西
真相网报道:1月20日21时左右,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蔚家岭村一处非法采煤窝点发生爆炸事故。目前现场搜救工作基本结束,事故共造成20人死亡,非法盗采工头郭德罡已经死于井下。
第二天,来了一个新的丫环,郭德罡给她起名叫郭芙蓉。郭芙蓉看着小少爷的眼光,总是含着某些敬畏,因为她听说,二十三郎有神赐的能力,惹恼了他,他只要朝你这么一指,你就会变疯,郭美梅就是因为变疯了,才被埋在了堡子西南角外的井里。郭芙蓉不想被埋在井里,所以她总是很小心,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孩,看起来实在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自从老王爷大寿那天,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之后,郭家四岁的二十三郎,就开始喜欢坐在台阶上,用鹅毛沾墨在纸上画些奇怪的东西,府上谁也看不懂。府中众人,都传说他脑残了。郭家其他房的哥哥姐姐,都叫他二十三傻,因为他每天呆呆傻傻,就跟丢了魂一样,以至于家里的下人都传说是老王爷早年杀孽太重,以至于冤魂来报,应在二十三郎身上。
汾阳王郭子仪有很多孙子,老王爷连自己哪个孙子是哪个孙子都分不清楚。再说郭家以“打金枝”闻名天下,升平公主又极度宠爱这个长得颇好看的三儿子,所以郭家上下,公主府内外,谁都不敢提二十三郎脑残这件事,万一惹火了公主或是驸马,依唐律主人过失杀奴婢无罪,送了命可不是白玩的。只是,二十三郎这个脑残,实在是残出了一定的水准,以至于残了之后公主夫妻只好把他留在汾州的郡王府,不敢带回长安,怕他惹出祸端。关于二十三郎脑残这件事的发生,郭家上下对事件的发生全部都三缄其口。当然,皇上还是清楚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个外孙,是由于自己女儿女婿的特殊爱好而遭到了连累。十年前,升平为郭暧求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父皇,那是爱的鞭痕啊。”
自从十年前的那夜开始,郭暧和公主便爱上了这个小小的游戏。每年父亲大寿的时候,在汾州的后院被夫君鞭笞已经成为升平最期待的人生节日。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被自己的孩子撞见。好吧,虽然被撞见的时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晕眩。但是,郭鏦这个笨蛋孩子,他为什么要尖叫?为了不让年迈的公公再把夫君绑去宫里,自己只好抡起手边最趁手的东西,把他打昏。只是醒来后的孩子,他怎就脑残了呢?
为了拯救脑残郭鏦,公主不得不去遍寻天下名医。鉴于好端端的孩子突然脑残实在是一件灵异的事情,所以只好找天下最善于处理灵异事件的人来搞定,于是,公主夫妇就出现在了著名修真大家李泌先生的府上。很不巧的是,李泌在不久之前接到了诏令,前往澧州去当团练使了。临行之前,李先生留下了书信,告知公主夫妇,要治郭鏦的问题,请去终南山玉柱洞找堇山散人元葆大师,友情推荐,不收回扣。
元葆大师听说要给汾阳王的孙子看病,从心里乐开了花。于是他向公主夫妇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个要求实在不算是很高,他一共欠了长安五十七家赌坊四千七百三十三贯。相比于二十三郎的脑残,这实在是笔小钱。而此时,我们的郭德罡,正在努力地思考他的未来,他在八世纪的未来。他的思考,即将影响这个时空中人类所有的历史,而他对此,心怀宿命的感恩。
郭爸爸和郭妈妈,终于在三月初一回到了汾州。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名医元堇山道长。不幸的是,元道长在路上玩握槊,已经把未来十年的工钱都输给了郭暧。这无疑会严重影响他的工作积极性。这对郭家的未来,无疑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当然,郭家的未来也是有好消息的。皇上听说郭鏦病了,就决定给他冲喜。于是他把自己的大重孙女许配给了郭鏦。只是,升平公主是宣王的姑妈,这样,郭鏦其实是德阳郡主的表叔,虽然他们一个只有四岁,另一个刚刚出生还不足百日,但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得知自己已经有了老婆的郭德罡,脾气变得更坏了。虽然他无师自通就识字这件事很令人吃惊,但他问堇山道长的话更让人吃惊。
“老牛鼻子,你是炼丹的还是炼气的?”
当然,修真大师是有涵养的。
“贫道是炼丹的,不过气也炼得不错。”
“你什么时候渡劫?”
“……”
经过诊脉,二十三郎的身体没有大碍。根据道长的解释,二十三郎在脑部受创之后,天慧贯通,已经成为不世奇才,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业。由于道长已经输了十年的薪俸在郭暧手上,所以就勉为其难做了二十三郎的馆师。既然二十三已经没有大碍,汾州也就不必再待,公主和驸马的一家,收拾收拾,回长安去也。
郭德罡坐在马车里,从座位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师傅,这是一个新鲜东西,你看,这是东风、西风、一饼、二饼……”
等到了长安,二十三郎已经把公主和驸马在汾州的地契,以及道长后二十年的薪俸,都赢到了自己的手里。郭暧夫妇则不停互相埋怨对方放炮过多。
“鏦儿,为什么要叫放炮呢?”
“这个…叫放炮就叫放炮吧,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真讨厌。”
大历十二年七月,长安宣阳坊开了一家名叫德云社的茶楼,里面都是四方桌子,有一种新鲜的牌戏可以玩。老板是一个胖大道人,店门口的台阶上总有一个双手插在前襟两个奇怪布片里,斜背一个奇怪布褡裢,嘴里叼着鹅毛的小孩坐在那里。那小孩不过四五岁光景,给人的感觉却总是神秘莫测。长安诸君子都传说德云社有一个招财童子,去那里玩名叫“麻将”的赌戏,可以招财进宝,大发利市。
“长安,长安,我生来忧伤,但你让我坚强。”脑残儿童郭德罡望着繁华的东市,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这一刻,他禁不住泪流满面。
(注1握槊:古时类似双陆棋的一种赌博游戏。)
“千年之前的长安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在它的城外,婉蜒着低矮精致的城墙。在它的城内,纵横着低矮精致的城墙;整个城市是一座城墙分割成的迷宫。这些城墙是用磨过的灰砖砌成,用石膏勾缝,与其说是城墙,不如说是装饰品。在城墙的外面,爬着常青的藤萝,在隆冬季节也不凋零。”
“少爷,你在念叨什么东西?”
郭德罡坐在德云社的台阶上面对着长安城,就忍不住把《万寿寺》里的描述背出来。可现实中的长安,怎么看都像是《寻找无双》里的长安。安史之乱后,吐蕃回鹘几次的烧掠,已让这大城浮华不再。这世界的中心高大的坊墙之后,废墟间遍是人多高的荒草,有些坊墙上还残留有生锈的箭簇。
宣阳坊面对着东市,西半边是虢国夫人和高仙芝的旧宅,东半边原先是李林甫的宅子,现在早被瓜分,对着东市的一面坊墙上开满了店铺,德云社就是这些铺子里的一间。只可惜宣阳坊里并没有王仙客,也没有兔子可以射。
从德云社所在的宣阳坊向南,经过万年县衙的大门,便是亲仁坊。亲仁坊的西半边,都是郭家的宅子,东半边,据说原先是安禄山所住的地方,现在则是升平公主府。作为升平公主的孩子,郭德罡自然住在这安禄山的旧宅。范阳白石的台阶,蓝田青砖的高墙,夹壁上都是壁画,这些壁画,大半都出自脑残儿童郭德罡的手笔。身为一个四岁的小孩,喜欢胡涂乱画是正常的,不过在八世纪的墙上画飞机大炮,就绝对不正常了。由于他涂抹的内容谁也看不懂,无奈的郭暧夫妇,只得专门辟出一面墙,给二十三郎做画板。
“鏦儿,你爱好丹青这是好事,我们身为长辈可以理解,也支持你的爱好,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画些伤风败俗的胡姬?”
“性感,那是性感的玛丽莲梦露呀!”
话虽如此,伟大的唐代儿童画家郭德罡小朋友的作品,还是被无情地用石灰抹去了。
此时的长安,势力最大的恶少团体,便是郭家的诸少年。郭德罡有个好爷爷,家里家丁三千,大多都是朔方泾原的退伍老兵,连万年县的捕快都要让着三分。虽然老爷子此时还在邠州吹风,但尚父的名头,寻常权贵也得罪不起。尽管留京的大伯郭曜处事低调,约束诸小辈不得无事生非,郭家的子弟在东市一带,却是谁也惹不起的。
身为毕业于全国第一的交通运输专业的高材生,郭德罡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八世纪末年的长安城。这是一座伟大的城市,所有的道路设计都是为了骑马行进而规划,街道中央是青石砌的御路,两侧是上下行的分流车马路,再两侧是行人道路,最边有排水用的明渠。他沿着明渠走向自己的家,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行人的大腿。
他背后是坐马车的师傅,支撑一个三百斤胖子的马匹,尽管是郭家这样的军权豪门,也要掂量一下,更何况这个胖子还欠郭家很多钱,再何况,他根本不会骑马。
郭家的家丁们列成两行纵队,腰跨横刀,在马车两边齐步前进。郭敬民牵着少爷的南诏小马,走在队伍的最后。他觉得自己不能理解这位神秘的小少爷的行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因为少爷是文曲星下凡,四岁便可以识文断字,还精通丹青,虽然写字还不太行,画得东西谁也看不懂,但小小年纪身上便有贵介豪门的不世气度,也只有郭家才能有这样的子弟。更何况他虽然只有四岁,但已经是驸马了。父子都是驸马,天朝只此一家,能做小少爷的跟班,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尽管前面行进的那个小孩子行事疯癫,但成大器的人,又怎么会跟一般人一样呢?
这只奇怪的队伍每天早晨从亲仁坊的郭府二宅出发,敲着腰鼓行进,不断发出奇怪的口号声:
“一,一,一二一,驱逐蕃虏,保卫祖国!”
要说卖相,这支家丁队伍实在是不堪入目,由于郭子仪待下宽厚,早年征战时自己的亲兵,留了很大部分在长安充作家丁,这些都是百战老兵,又多是经年兵痞,身上大多创痕密布,纹身众多。长安纹身风气之重,让郭德罡都为之吃惊,这年代的人,在身上纹什么的都有,家丁的排长郭若沫,就在身上纹了一幅王维的《辋川图》。家丁里还有好多突厥人回鹘人,成分非常复杂,各个浑身杀气,走在路上行人都远远避开,几个月下来,宣阳坊一带的治安倒是好了很多。
每日辰时德云社开门营业的时候,郭家小少爷就让家丁们站在门口,分成两排。郭德罡手下的家丁全部一色的大翻领墨色胡袍,穿擦得锃亮的墨色长筒大皮靴,头戴墨色大沿扬州毡帽,右臂系红色绸带臂箍,当中一个黑色大字“德”,乃是充满了王霸之气的郭子仪老令公手书。他们全部腰垮横刀,双脚并立与肩同宽,双手负在背后握拳。列队毕,德云社诸仆役齐敲腰鼓,四名长得最帅的的家丁,手扶红底白圈黑色德字大旗,从德云社正门迈正步而出,走向大门正对面的旗杆。身披德字大披风,戴白手套的元道长挥手,一声令下,腰鼓声止,德云社乐班奏二十三少亲谱的《朔方乐》,当值旗手在乐声中将大旗升上旗杆。众家丁齐声唱: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升旗仪式毕,请二十三少训话。”
“我大唐~~”
“威武”
“我德云社~~”
“威武!”
“解散!”
“为大唐服务!”
久而久之,每日早晨到德云社门口看升旗,便成为长安居民一项重要的娱乐活动。凡是外地进京人员,来到长安的第一天都要早起,去看德云社的升旗仪式。能够嫁给德云社的家丁,也成为长安少女的梦想。以至于万年县衙不得不贴出告示,不得向德云社家丁投掷鲜花、情书、首饰、肚兜等物,违者充军安西。一时间,长安游侠以仿穿德云社家丁制服为荣,为此还发生了家丁遭棍击昏迷,衣服被扒光的恶性案件。
大历十二年盂兰盆节,德云社召开了盛大的发布会,开始出售定制的家丁制服,分为男装,女装,童装三个系列,一套要价百贯。随同出售的,还有德云社翡翠麻将牌系列、鎏金麻将牌系列产品,以及德云社最新的产品,名为扑克牌。
这扑克牌一共分五十四张,有玉皇、阎罗两令牌,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个花色,每色十三张,分有该色地支十二张并本色牌一张,称为大牌。玉柱散人元葆道长亲自演示了扑克的玩法,展示了二十一点、梭哈、诈金花、升级、跑得快、斗奴酋等多项牌戏,并宣布在德云社开设扑克专区。身穿紧身黑色家丁套装,手持黑色皮鞭的河中胡姬,成为发布会上最大的亮点。升平公主和清源县侯夫妇亲自到场,为德云社新区剪彩。
郭德罡坐在德云社顶层的小隔间,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鹅毛,看着楼下热闹的场面。他开始觉得,不再那么了无生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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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郭德罡都是郭家的问题儿童。郭子仪儿子孙子太多,自己也远在泾邠,根本无心管教这个二十三孙。身为代宗皇上的大女儿,升平本人便也嚣张惯了,自然不会对这个自己心怀愧疚的儿子如何,于是郭德罡倒是乐得自在。可惜,逢时过节总是要到街对面的大宅去见亲族们的。郭家以军旅起家,甚为重视纪律,倒是对上下礼法不甚苛求。现在家里出了这样一个怪小孩,倒是像宝一样,逗来取乐,盖是由于郭德罡年纪虽小,脑子里却是前世二十多岁的现代人意识,免不得闹出很多笑话来。比如,郭德罡经常在家宴上对着粟特舞姬大流口水。再比如,郭德罡喝茶从来都是把茶叶直接丢在开水里泡着喝,而不是让下人们碾末了煎着喝,族里的大人都觉得这孩子性子古怪。郭暧倒是不以为然,这小子虽然问题多多,但鼓捣出来的某些东西倒也有趣。只是,找什么人来教育他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
“不如,让颜尚书教他吧。”从邠州回来,刚刚下朝的老王爷说到。
此时的郭子仪以司徒、中书令领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蕃部并营田及河阳道观察等使,算到自己的那个年代就是军委副主席、漠北西北军区司令员、总理兼山西省长,官大到不能再大。郭德罡坐在下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神奇的爷爷。前世自己家也攀附是郭家的后代,自己还去汾阳的郭子仪衣冠墓祭过祖。不料再世为人,却托在郭家当小辈,也算是神奇的境遇了。只是老爷子下一句话让郭德罡差点趴在地上。
“这是升平家的大儿子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爹,这是我家老三郭鏦……”
“啊?就是打坏了脑子的那个?那老大呢?”
“钊儿今年十四,已经奉诏入朝作奉礼郎了,爹您今天上朝没见到么?”
“今天殿上当值的不是你七弟么?”
“……”
关键时刻,岂能掉链子。郭德罡挺身而出挽救自己的老爹。
“鏦儿想和祖父讨几个人。”
“怎样的人?”
“高手”
“怎样的高手?”
“高手高手高高手”
“如何高?何处高?个子高还是薪俸高?”
“箭术高,马术高,胡语水平高,军中地位高”
“箭术高,你家管家郭靖可当此任,他号称朔方第一射雕手,要不是当年他强暴了吐蕃某万户长…”
“父亲不要对小孩子讲这种话”
“呃,好吧,马术高,郭若沫可做你马术老师,他一夜可御…”
“父亲!注意影响”
“那个胡语水平高,郭敬民有八部杂胡血统,精通吐蕃、回鹘、突厥、粟特、波斯、大食诸文字,从前他是东市头号皮条客,专做胡姬生意….”
“父亲!!!”
郭德罡眼前一花,只见郭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向自己的老爹,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但形势风云突变,八十高龄的郭子仪使出十字锁喉手,一个过肩摔,将郭暧丢在软榻之上,手中已经多了一条丝带,手起带落,已是将郭暧捆的颇有美感。郭德罡只好用手去扶自己的下巴,这等高超的绑缚系技巧,即使在前世伦敦的顶级夜店抑或是最为值得珍藏的Private厂牌作品之中,也未尝得见。
“父亲,十年之前,你便是这样捆我进宫,今日,难道你还要再让我露出一次?”
“老了,十年之前捆你的时候,捆好时已经除了你外裳,今日,裤子只是脱到一半而已。”
“升平捆的,便没有这般销魂啊…”
郭德罡终于明白,自己记忆中隐隐约约看到老爹老娘互持小马鞭对抽的一幕,那并不是幻觉。自己的此生,也并不是幻觉了。
“祖父,将此绝技传授给鏦儿吧!”
就这样,紧密团结在以郭子仪元帅为核心的汾阳郡王府和升平公主府周围的郭德罡小朋友教育团正式成立了。该团队云集了文化教授大唐吏部尚书颜鲁公真卿,内功教授终南山玉柱洞散人元葆,箭术教授前关内河东元帅府弓弩营武骑尉郭靖,马术教授前关内河东元帅府游骑营武骑尉郭若沫,胡语教授前关内河东元帅府斥候营武骑尉郭敬民,以及绑缚学教授司徒、中书令领河中尹、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关内、河东副元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盐池、六城水运大使、押蕃部并营田及河阳道观察使郭子仪,堪称是人类教育史上最为强大的阵容之一。
且慢,颜尚书还没答应入伙呢。于是郭老令公就携爱子郭暧及公主夫妇,以及自己的小孙孙郭德罡,浩浩荡荡地出门前去拜访颜真卿大人了。元帅府牙兵队和德云社家丁团队负责本次出行的保全任务,护卫在车驾两旁。只见最前方清道四骑,分为两重,胯下墨色陇右健马,外罩墨色皮具装,武士均着雕漆明光大铠,朱红衣革带,随后幰弩手一骑,铠外穿绯色袴褶,戴平巾帻,双手持御赐金弩,外罩墨色对虎大罩。青衣护兵十骑,分列左右,手持青布仗袋,戴青色平巾帻,铠外穿青布袴褶。公主乘革路车,驾四马,驾士十六人。车辐手十人,穿绯色袴褶,手持朱漆大棒,夹车而行。老将军和郭暧则乘马行于车后。随后是穿绛色綦袄戴大沿毡帽的德云社家丁队伍九十人,每人手持长戟,分列左右,并骑而前。戟手之后六面绛色大引幡,上书汾阳郡王诸官职,引导八十刀盾手,八十弓弩手,八十长槊手的护卫队伍,皆是明光大铠,墨色具装陇右健马。后随节手二,大槊手二,戴平巾帻、铠外罩大口袴、绯衫。此后告止幡、传教幡各二,信幡六,诞马六,仪刀手十六人,并有府佐四人夹行。伞一面,硃漆团扇四面,曲盖二面,队伍最后是麾、幢各一,分列左右。
郭德罡前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比起老妈的一品仪仗,自己的德云社旗护卫队可是差得远了。虽然党卫队制服唐代改良版受到了一致好评,但比起皇家气度来还是差得远。他趴在车窗上东看看西看看,兴奋的不得了。
“娘啊,鏦儿以后也要做个王来。”升平摸着孩子的头,心里一阵凄凉。“孩儿啊,郭家已经遭满朝妒忌,想要你全家死光的不知有多少人。你祖父位极人臣,手握天下半数强兵,可他百年之后,郭家又会如何呢?你父亲做了驸马,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只能做个殿中监检校左散骑常侍,管父皇吃喝拉撒的闲官,你将来也是驸马,又能如何呢?”
郭德罡“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滔滔涌来:“那我就做长安御女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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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十二年的除夕,空气中没有熟悉的烟花味道,没有满地的红色碎纸片,也没有旺火燃烧后的灰烬。
大历十二年的除夕,是郭德罡在八世纪过的第一个年。他很想念自己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爹娘,和只用了六个的那盒杜蕾斯。
大历十二年的除夕,郭家的二十三郎要去演傩戏。一大清早,他便早早起床,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面具。
那面具,是他专门找东市最好的面具店做成的。
“二十三郎,你为什么要扮鸭神?”
“这不是鸭神,这是唐老鸭。”
“即便是大唐最老的鸭,他也还是鸭啊。”
“他虽然是鸭,但不是一般的鸭。”
“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偏要去做鸭……”
“你管得着嘛你管得着嘛你管得着嘛!”
除夕这天在承天门大街演傩戏,是所有长安少年的荣耀,只有最俊美的少年,才能在全城父老面前,为大唐祈福。作为代宗的外孙,郭德罡自然要去参演。起先他以为,这不过是唐朝的假面舞会,却没想到,这是唐朝的扭秧歌,规模巨大的扭秧歌。照除夕大宴的程式,先要设廷宴与游宴,傩戏从戌时开始,直舞至子时。要有一少年扮方相民,戴黄金四目面具持戈盾主舞,另有十二小童扮十二飞禽走兽,一百零八名少年戴大红头巾,穿皂青衣,手持大兆鼓扮作伥子。他便要扮飞禽。鸭到底算不算飞禽,郭子仪说算,那便算了。
不过,有人不认为鸭子是飞禽。柳宗元小朋友就认为,让一只鸭子和凤凰、孔雀、老鹰为伴,是对其他扮演者的一种侮辱。唐老鸭郭德罡,只看到一只老鹰叉腰站在自己的面前,从身体语言上来看,这只鹰对自己显然怀有很大的敌意。
“鸭子怎么能算是飞禽!”
“粘几根毛就以为自己是老鹰了?”
“七个隆冬呛动呛”“啊”
“你没鹰毛,你爹没鹰毛,你妈没鹰毛,你全家没鹰毛!”
“你就是鸭,你爹是鸭,你娘是鸭,你全家都是鸭!”
“冬咕隆冬七动七”“噢”
“打人不打脸,这是职业道德!”
“不打脸就可以打小鸡鸡吗?”
“哒咚哒咚呛咚七”“哦哟”
“这位少侠,你打人骂人的功力很深厚,德罡佩服佩服。”
“这位少侠,你厚颜无耻的程度很罕见,宗元敬仰敬仰。”
大历十二年除夕的傩戏,只有十只飞禽走兽参演,不过在热闹的气氛中,谁也没有发现。鼻青脸肿的郭德罡和柳宗元勾肩搭背,夹在德云社家丁纵队当中走出了朱雀门。这一边,早有人去通报郭子仪和郭暧夫妇,说少爷交了新朋友,带回府去了。郭家的大人显然不太担心。
“那应该是柳推官的儿子吧。”
“鏦儿才五岁吧。”
“恩。”
“年纪不到,还没功能,甚好,甚好。”
柳宗元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得罪了长安最大的黑帮团伙,乐滋滋地和郭德罡回家玩诈金花去了。郭敬民带着手下的德云社侦察队,则在除夕夜摸清了柳宗元的家底,把柳宗元的娘卢氏也接到了亲仁坊。当然,说是接,其实是在明晃晃的火把之下,由一群络腮胡子,不是独眼就是独臂的黑衣骑兵护送来的。不过卢氏听说是郭府来人接,倒也放心,毕竟自家老公柳镇也曾在郭家幕府任过职,算是与郭家有旧。现在自己孩子能与汾阳王的孙子结识,也算是一桩好事。于是卢氏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打了个小包袱,坐上小马车,离开了城西的庄子,搬到亲仁坊郭家边脚的小院子。柳妈妈给在宣城当县令的老公写了封信,言说自己蒙郭令公府上照顾,已经搬到亲仁坊居住,让他一切安心云云,便也乐呵呵地住下了。
回到府中,郭德罡隐隐有些后悔。虽然说前世自己中学就读过《黔之驴》、《捕蛇者说》,但鬼知道这个时空里柳宗元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便如他如何也不会想到今生自己的爹妈有些奇特的小爱好,自己大名鼎鼎的爷爷是个老不正经。但是连人家老妈姐姐都已经挟持过来了,也只好将错就错。为了表达对这位未来文豪的景仰,郭德罡说服了自己的老爹老妈,让柳妈妈到德云社做了前台经理。柳妈妈出身范阳卢氏,乃是名门之后,柳宗元彪悍的骂人功底,便是自乃母得来。这样一个辣块妈妈,做德云社的前台,自然是有些委屈。不过郭家对己家有恩,也只好勉强答应。
柳妈妈实在是太过端庄贤淑,秀外慧中,引得郭府中诸狼纷纷食指大动,只是碍于二十三郎的淫威,大家都不敢太过嚣张。柳宗元今日收到一柄大食小刀,明日收到一把回鹘小弓,让郭德罡心中好生不爽。就连郭德罡的大哥郭铸,也时常要寻个由头,到柳家小院晃上一把,目标,是柳宗元的大姐。柳宗元的大姐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名唤月虹,祖籍河东,正是二八佳年华,使得一手好烧火棍。
“大哥,今日进展如何?”
“打在吾身,痛在伊心,喔活活。”
郭德罡开始怀疑这个世纪的郭家,是不是真的有某些特殊的基因,要不大哥抚摸屁股的时候,怎么也流露出老爹被捆成粽子时的神色。那种神色很奇特,很古怪,很……妩媚。郭德罡忍不住找了一根树枝,抽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疼。但,不爽。
“老神在在,幸好不是肉体强制依赖啊!”
说来最近几夜,倒是不见元道长前来袭营,未免有些蹊跷。二十三郎决定今日晚间前去探他一探。行动代号:逆袭!元道长的危机!
长安的腊月,此时虽然梅花可以成活,但也是颇冷。郭德罡裹上自己的黑色渤海水獭皮特小码德云社高管冬季夜行制服,戴上黑色皮帽,悄悄溜出了自己的小屋。郭芙蓉这丫环晚上睡觉极沉,就算八级地震也未必能醒,迷香钱又省了一笔。他悄无声息地走过靠在火盆旁双手插在裤裆里睡得正香的家丁甲,大摇大摆地走过靠在墙角里双手抱着丫环乙啃得正欢的家丁丙,穿过漫天的星光,来到元道长的房间。
“你终于来了。”道长在黑暗中慢慢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郭德罡把猎户座关在门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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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德云社护卫队从亲仁坊出门,穿过东市,走过兴庆宫和勤政楼,走出春明门,转进沿着外郭城的皇族专用夹道。空旷整齐的马蹄声回荡在高大的城墙之间,大红披风扬起又落下,黑色的德字有些许模糊。五岁的郭德罡,带着自己二十五岁的心,骑着自己的南诏小马“骥五五”—郭沫若送给柳宗元的那匹,则被郭德罡命名为“靫五”—走在去往大明宫的路上。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小鸟倒挂下来。”
“德罡兄,此诗甚佳,不知是何人做作?”
“那个人……他已经死了,又或许他从未曾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正太的养成,郭德罡实在没有什么经验。虽然在自己还没有变成小山洞里片片飘落的烤肉之前的那个年代,也是生活在一个二十几口子人的家庭,还有过三个未出世的孩子,但他对小孩子,毕竟是无爱的。身为一个正太而不爱正太,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他的忧伤,又一次涌上了心头,禁不住仰天长啸。
“大历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都更早一些~停靠在驸马府的革路马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小少爷又唱那种奇怪的歌了。”
“别怕,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郭德罡曾经是一个热爱摇滚乐的青年。在他上辈子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十年间,组过八个乐队,买了十九把吉他,还专门在上海买了一套带地下室的Townhouse用作排练房。他弹得一手好琴,乐感一流,曾经是风靡一时的校园偶像,在英国的时候,还给一众大牌死金乐队做过暖场。可惜到了这个时代,没有爱,也没有存款…哦不,没有电,也没有舞台,所有的美好都随风远去了。
“撒由那拉,Opeth,撒由那拉,Expolosionsinthesky,撒由那拉,我的GibsonFlyingV,还有我的胆机和那些黑胶碟啊~~”
“幸好今日天气寒冷,戴了耳罩,要不然被少爷的魔音贯脑,怕是要歇息好几天了。”
“不好了,柳公子昏过去了……”
大历十三年的上元节,就在回荡在这神秘夹道的凄凉歌声之中,来到了。
按照大唐的制度,正月十五日开始,长安开放宵禁三日,朱雀门大街燃千灯展示,皇族都要登临朱雀门城楼观灯与民同乐。老老少少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发去观灯,期望着发生公子遇佳人的神话。这个唐朝版的狂欢节,带来的一项后果是,长安人口出生量最高,妇女死亡率最高,弃婴最多,家庭纠纷最严重的时间,出现在了十月。而长安城媒婆最为忙碌的时间,出现在了四月。只是后来很多丈夫都发现自己的孩子有点不太符合记忆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如有的孩子就喜欢往柴房里钻,可他爹记得是在牛棚里办的事,还有的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像老婆鹰钩鼻子的姐夫,却一点也不像他爹娘两家遗传的蒜头鼻子什么的,所以这一代人的婚姻生活都不怎么幸福,严重影响了大唐首都的人口素质。
话说这年代,大家讲究文学,公子小姐在灯火辉煌的街头遇到,要有一套固定的格式唱和。说话相互要带敬语,从皇上开始问起好来。一般的格式如下:
男方道,今上圣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国家兵强马壮,我们一定能打过葱岭(后来陇右被占了,就变成石堡城),开疆扩土,令尊才学渊博,经世济民,令堂贤良端淑,母仪内外,风华绝代的安吉丽娜小姐(也可能是泽塔琼斯,玛当那之类的,那时候年轻人流行起回鹘名字,后来有人觉得俗,就起大波波娃之类的粟特语名字),到时候我一定会在浩淼的天山之上,楚河之滨与你并肩携手看落霞与孤鹜齐飞。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要一手摇着洒了五石散的鹅毛扇,一手背在身后,仰天长叹,语速放到极慢还要慷慨激昂,不然就会被人说成是寒门出身,没有贵族气,这可是奇耻大辱。这样日子久了,很多男孩子就得了肩周炎,咽喉炎,过敏性鼻炎和颈椎间盘突出。
女方答,今上圣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家家丰衣足食,我们一定能打过西川(后来西川被占了,就变成岷山)消灭吐蕃,令尊高风亮节,治国安邦,令堂温柔婉约,德贯古今,英俊潇洒的亚历山大先生(也可能是德尔皮耶罗,舍甫琴科之类的,或者另类的我是懦夫,理由见上),当时候我一定会在长安的灞上桥头,渭水之滨与你相依相偎看秋水共长天一色。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要躲在两个侍女拉着的薄纱帘子后面,一只手用袖子遮住脸,另外一只手把袖子拨开一点点偷看,还要左脚踩在右脚上,把嗓子捏细,把屁股扭来扭去,不然就会被人说成是寒门出身,有风尘气,这可是爹妈的奇耻大辱。这样日子久了,很多女孩子走路就变成了内八字,看人总斜着眼睛,说话变成超声波,会把蝙蝠招来。
郭家的这些朔方杂胡家丁都是些兵痞。他们披着卷头发,浓眉大眼络腮胡子光着纹着裸女二头肌极其发达的胳膊,耳朵上挂着硕大的耳环,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凑得很近,还没等侍女把帘子支好,他们已经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话夹着回鹘语在女孩子旁边问,小妞,我次要内姆?还没等拿袖子挡住脸,就听到你真是歪瑞得漂亮之类的话,转身上了牛车要逃回家,他们就骑着马,跟在旁边,不停地喊,贝贝动狗,美女别走。等到女孩子逃回家,晚上他们就背了琵琶到女孩子住的花园后面,大唱爱老虎油,月亮代表我的心之类的,搞得街坊四邻都不能睡觉。这样一来这一帮人就很招人恨。
眼看上元节又要到了,家有女儿,往年饱受骚扰之苦的京兆尹黎干便向皇上告状,说郭家在白渠泾水之上带头架设水碾硙,阻碍居民灌溉,理当责罚以儆效尤。按照大唐的传统,上元节这天,皇室的亲族都要进宫拜见太后皇上,因为这件事情,郭德罡的老爹老娘已经先进宫去请罪了。
郭德罡自从回到长安,还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皇帝姥爷。说实话,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该叫他什么。若是从老妈的角度出发,该叫他外祖父,若是从未过门的老婆的角度出发,自己该叫他曾祖父,这个表叔娶表侄女,实在是一项伦理学难题呀。这个问题让他非常困惑,不知不觉恍恍惚惚便走到了延政门。一旁早有小黄门出来相迎,众家丁便在延政门外的夹道中等候,郭德罡随着小黄门走进了传说中的大明宫。
所有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辉煌的东西,最后都归于尘土与虚无,大明宫也不例外。前世的壮观遗址,此时正以它最完好的面目将郭德罡思想复杂的小脑袋打成一片空白。大明宫太大,因而有专用的马车接送进宫的亲贵。马车经过朱红色的宫墙,它们立在白色大理石的地基之上。卫兵包裹在黑色的精钢盔甲之中,静默地立在丹陛之下,犹如雕像。斗拱画出新月般形状,在尖端风铃的响声中默默支撑着盖满黑色琉璃瓦的殿顶。袛尾静默地蹲坐在墨绿的屋檐之上,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无限落寞。穿着细葛布的礼服,头发在脑后编成一条辫子,再挽成髻。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他不能戴帽子。没有帽子的小孩子郭德罡,跟着拿着拂尘的老太监走过雕像般的卫兵,他们用面罩遮住脸孔,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冷的光。他们走上九十九级台阶,走进麟德殿。
行礼完毕,郭德罡小心翼翼地垂手站在一边。
“父皇,这便是鏦儿了。”
“这孩子看着不像脑子有问题啊?你们为什么都说二十三郎有些古怪?”
郭德罡与自己的外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样的对话中开始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椅子上那个白胡子老头,想起昨夜元道长对他所说的话语,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大多数人想改造这世界,却罕有人想改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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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长堇山坐在德云社后院的花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是来将告身行权的。
一个有五百张。另一个也有五百张。
只是,长安市面上的大沿帽,只值三百文一枚了。
“掌柜的,今天你要给个说法。”稍高些的一个道。“大家都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稍胖些的另一个道。
“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元葆一边吃山楂糕,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赌输了便赖账的人。”他的眼前浮现出某个小孩天真的笑容,禁不住打了个饱嗝。
……
某个月黑风高之夜。
“师傅,今日来找你,便是为了帽子的事情。”
“徒儿,到时候收钱便是,有何不妥。”
“这个,我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你,最近长安开了好多家制帽坊,毡已经比帽贵了。”
“德云社只有我们一家,别无分号,他们有何办法,告身只认德云社制的毡帽。”
“师傅你有所不知,我早已将制帽的生产OEM了出去,还发展了很多连锁加盟店呀我和祖父说好,开年以后我们家就改为做养羊卖毡的生意了”
“OEM?连锁加盟?”
“呃,这个一时半会也与你解释不明,总之,德云社制的毡帽从上元节开始只能卖到三百文了,师傅你还是帮我这个忙吧。”
“难道,你要……”
“赖账。”
“这种违反我做人原则的事情,我不肯。”
“好吧,你一年薪俸千贯,目前东市鸿通柜坊年息四分,你尚欠工钱二十九年半,考虑到通货膨胀……”
“如何赖法?”
“打架。”
“非暴力是我修道中人的原则,我不肯。”
“别人打你,你会不会反打回去?”
“那自然,我为何要吃亏。”
“师傅,你已经悟了。”
……
元葆从椅子上站起来,略微有些吃力。要移动三百斤重的物体,总是要做些功的。他一手拿着三彩公鸡碗,一手从里面拿出山楂糕,丢向嘴里。
“敢站在德云社院子里如此讲话,想必有些后台。不知二位吃的是谁家的狗粮?”
“你这肥猪也配问我家主人?啊!”稍高些的脸上已沾了一块湿漉漉,温呼呼的山楂糕,还带着羊肉和韭菜的味道。
“郭家的一条肥狗,也敢对我们放肆?”稍胖些的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他偷眼望去四周,花厅中并无其他人在,只有眼前这个胖大道人,说话间手已是摸向了腰间。不料手中的横刀还没触到这胖子,他已是极为利落地滚倒在地上,一口气滚了不知多少圈,便如个人肉陀螺。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红呼呼的东西,还发出极为凄惨的叫声:
“抢劫啦~~杀人啦~~强奸啦~~”一边喊叫,一边便是吐沫鼻涕横飞而来,告身二人组好一阵躲闪,却是如何也避不开那些粘粘乎乎的东西,反倒是显得自己如马球高手一般,总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那元堇山如一座活动肉山,将出门的路堵得死死,偏又只是不停丢出不知名的秽物,也不近身,让这二人好生气恼。
德云社离万年县衙只有几步路程,等这二人从“强奸”这个极有冲击力的字眼中醒过来,万年县的捕快早已堵在了花厅门口。德云社家丁团,也早就将二人团团围在中间。只见元道长一把上前,死死抱住万年县捕头的大腿,鼻涕眼泪山楂糕糊了一裤子:
“明公,你要为贫道作主啊…”
作为一个捕头,一个万年县的捕头,郝仁凯这辈子见过的泼皮无赖的数目,虽然比不过天上灿烂的北斗,也抵得上敕勒川上突厥少女放牧的羊群了。虽然前日在自己裤子上擦脸的这个胖子来找自己时,送来了德云社终身贵宾会籍,一个名唤张拉娜的新罗婢女和一套上好的豹皮德云社高管套装,但是这可是上好的辽东细葛啊,为了今天在柳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风采,特意花了五贯去量身定做的大口裤啊…不料,今日便做了一张手帕…
“今日本是上元佳节,贫道正要出门为我大唐百姓祈福,不料这两个登徒子找上门来,说是要以告身换小店出售的毡帽,换也就罢了,还要强行压价,压价也就罢了,他们还要对奴家……对贫道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贫道誓死不从,被他们拖在地上,还用刀逼着奴家……逼着贫道,你看,连贫道的小衣都划破了……”
“道长,请起来说话,其实,你是一个好人……”郝仁凯连忙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将三百斤大肉推开。只见那元道长抬起头来,双膝行地往四周滴溜溜转了一圈,白花花的胸口露在外面,当中一道天堑深不见底,上面还有堪堪一个红色手印,围观的众衙役捕快赌客家丁,早已有人笑岔了气,捧腹而倒。告身二人组被十几张弓,几十把菜刀柴刀指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极为的尴尬,脸早已绿了。
“休听这胖子胡言!明明是他们德云社施这告身诡计,恶意诈骗我等钱财!”稍高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山楂糕鼻涕唾沫羊肉韭菜花,咬牙恨道。
“就是就是!写明了要五百文一枚,现在市面上这德云社大沿毡帽只要三百文一枚,不是行骗又是如何?”稍胖些的挥舞着横刀说道,见四周都是弓矢兵刃,只好将刀背在背后。
“其实,你……咳咳……来呀,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手持兵刃私闯民宅,还恶言胁迫朝廷从九品下命官,分明不把我堂堂大唐朝廷放在眼中!给我拿下!”众捕快一拥而上,劈手夺下横刀,将告身二人组捆了,连同那口装着一千张告身的箱子,一并押回万年县去了。经过这样一闹,德云社的众赌客倒也忘了告身的事情,反正赔不赔钱也不是自己的事,倒是德云社的大沿毡帽只要三百文一枚,实在是便宜了好多,回家时免不了多买一枚。
万年县衙后堂的捕快签押房中,一个胖大道人和两个黑衣男子坐在一起,正在吃山楂糕。
“若沫,你的身手到底还是不如我呀。”胖大道人道。
“死胖子,你中午吃的是什么?”稍高些的恶声恶气地问。
“柳夫人做的韭菜烧羊肉。”稍胖些的回答道,“我和堇山一起吃的。”
“好你个郭靖,你们居然不叫上我…”
“算了吧,你去了,一定是只顾着看柳夫人,口水怕是要把亲仁坊都淹了,对了胖子,你那沟是怎么来的?”
“沟这种东西,挤一挤总会有的……”
“其实,你是一个好人……”郝仁凯看着正在努力给自己洗裤子的张拉娜,想起了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小孩子,他的嘴上,总是叼着一根鹅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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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郭德罡回忆过去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开头:在许多许多年之后,我曾经……他的记忆存在于未来,而未来,其实是他的过去。柳宗元早已习惯了这种颠三倒四的叙述,在他看来,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和一个疯子做朋友,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况且,这样的朋友很有趣,他经常搞出些有趣的东西来。
最近最有趣的玩意,是一种笔。在木条上刨槽,把颜料、松香、硫磺、粘土和石墨粉混成糊,再挤成条,放进窑里烧硬,嵌进有槽的木条对好压紧,用胶粘好晾干,用的时候只要用小刀削开,露出笔芯,就可以写写画画了。比起毛笔、炭条来,这笔有好多种颜色,又不用沾墨,确实很方便。第一批木条笔做了七支,分别是赤橙黄绿蓝靛紫,用锦盒包好,作为发明家郭德罡送给外公的生日礼物,由他亲自献给了皇上。
“鏦儿,这笔甚好甚强巨,可曾有个名称?”
“唔,尚未有。”
“周礼云,史载笔,士载言,不如就叫周笔吧。”
“谢圣上赐名….”
长安的小孩,从此多了一项有趣的玩具,他们亲切地把它称为“周笔笔”。不过最喜欢周笔笔的,不是小孩子,而是大唐的边军。
……
“仅仅大历十三年一年,郭家在蓝田庄子的制笔作坊,就为诸路边军提供了两万支周笔笔。充满智慧的唐代军人,发现了周笔笔的另一个重要用途,削尖后的周笔笔,不但可以用于书写绘画,还可以作为近刺武器,以及弩箭使用。由于笔芯和笔杆是粘合而成,在击中人体时,巨大的初速产生的惯性,会使笔杆与笔芯分离,笔杆产生破片,而笔芯则具备了穿透效果,这可以说是现代脱壳穿甲弹的雏形。因而,在中唐时期,与吐蕃的历次战役中,拥有坚硬笔芯的周笔笔,大量被制成与弩箭相当的尺寸,给予了主要装备皮甲的吐蕃部队很大的杀伤。……”——《唐代军事史》,人民军出版社,真理部军事研究所编,长安,安西历1234年5月版,第78页
“世界上的一切发明,最后都是为了统治阶级发动战争而准备的。”——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注于上页侧空白处。
……
大唐的画工和雕工,热爱美丽的教坊姑娘们,他们把自己热爱的姑娘,变成壁画和雕像里的菩萨、天女。当然,在完成艺术创造的时候,他们必定随身带着用周笔笔画下来的,那些花魁的面容。韶华老去,而她们的容颜却在敦煌的石窟中与艺术一同永生。身为正一品豪门,依唐律,郭子仪可以有女乐一部,但老头身体再强悍,也敌不过岁月如刀,所以郭子仪近来的兴趣,已经专攻绑缚,已经很久不再喜爱不够柔软的乐女们了。郭德罡最近也经常为这些姑娘们用周笔笔画像,姑娘们都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少爷。看着姑娘们的年华渐渐老去,郭德罡不由得想起了前世自己留恋过的那些女子,尤其是一位叫做章子仪的姑娘,在显示器里甩动长袖的身姿。
“既然是教坊司的可怜人,想必已经有了觉悟。那么,我就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燃烧你们的青春,燃烧你们的美艳吧……”
从宣阳坊再往北一个街区,便是平康坊。长安人称“北里”。北里是长安最顶级的娱乐场所聚集地,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红灯区。郭德罡站在北里的坊门前,想起很久以后自己曾经满怀惆怅地离开了性都阿姆斯特丹,便感伤起来。更令他感伤的是,他将要变成一家青楼的东家,而做一个不能人道的青楼东家,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到底叫什么好呢?天上人间?太俗了。罗马假日?不够雅。丽春院?还是有点创意吧。怡红院?貌似也不太好……难道叫有间妓院?”
“德罡兄,依宗元看,不如征名吧。”
前东市头号皮条客郭敬民最近很忙碌。他要为一家没有名字的青楼物色老鸨和龟公。
前东市头号皮条客郭敬民最近很尴尬。他坐在一家没有名字的青楼前面,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旁插着一面幡,上书“招聘”。
前东市头号皮条客郭敬民最近很恼火。他坐在一家没有名字的青楼前面,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旁插着另一面幡,上书“征名”。
第一天。
“大娘,我是在雇人,不是算命的”
第二天。
“这位小娘子,看你面容姣好,身材火辣,近期必有桃花,不如……”
“啪,流氓!”
“打人不打脸,这是职业道德……”
第三天.
“招人啦招人啦,长安顶级饮宴娱乐会所即将开业,现诚聘青楼管理精英,要求年龄三十岁以下,性格开朗,具备丰富从业经验,拥有教坊认定资格者优先,一经录用,年薪千贯~~~”
“征名啦征名啦,长安顶级饮宴娱乐会所即将开业,现诚征青楼名称,要求雅俗共赏,以文载道,清新隽永,符合和谐大唐价值观,二字至四字均可,一经录用,奖金千贯~~~”
……
第七天.
“还做龟公不?不做了?由不得你了!架走!”
完颜普京(注1)是一个幸福的人,也是一个不幸的人。他的幸与不幸,都来源于他的朋友郭敬民。不幸的是,他先在河中故乡被吐蕃略作奴兵,后又在泾州战场被郭敬民俘虏,从此便沦为教坊司一名龟公。幸运的是,自从郭敬民从朔方军回到长安拉皮条,他便成了长安龟公界的头号金领,年年在教坊优秀龟公模范、太常寺先进龟公标兵等评选中力拔头筹。在鼎盛时期,他手下有二十八名胡姬,号称河中二十八宿,名动长安。由于业绩优秀,教坊特批他可以金盆洗手,虽然不能脱离乐籍,但也不必再出来干活。但他总记得郭敬民在退休宴上对他说的那句话。
“普京,你为梦而生。龟公,是你的宿命。”
而今天,梦想照进了现实。被德云社黑骑队绑来的普京,看着这没有名字的青楼内部的豪奢陈设和考究布局,他的三角眼里,瞬间散发出扇形的光芒。
“人能无耻心常乐呀。敬民,这里可有老鸨?”
“目前还苦于没有老鸨啊,最近老鸨们看见我就躲起来了,跟躲那些穷诗人似的。”
“我倒有个人选。”
韦如花(注2)已经不做老鸨很多年。白天,她是一个普通的老板娘,在东市靠近北里的一面开一家小店,专卖番红花。夜晚,她是长安东城最狂野的采花大盗,无数小正太都曾经被她推倒。大家都叫她,韦大妈。这一天,她刚要收摊,却瞥见了一张曾经令她伤心欲绝的面孔。
“普京,我们缘分已尽了,你还是走吧。”
“我知道,你依然怪我。难道,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从你退休的那天起,我的心就已经碎成片片凋落的梅花,再也拼不回盛开的模样了。”
“如花,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了我们梦想中的青楼,我今天来,就是来接你去的……那里的老板,是长安最帅的正太啊”
在那家没有名字的青楼的大堂里,她见到了她此生中所见的最完美的正太。正太的诱惑激荡了韦如花的心,她决定,为了对正太的爱重出江湖,燃烧她的老鸨魂。
长安青楼界的不世传奇组合,在十年之后,终于在北里重聚了。
十年之前,他们俩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那个名字叫,语泉。
【注1】网友九卦园心静饰完颜普京
【注2】网友Darhma饰韦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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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管理层,但是德云社的青楼部门依旧没有名字,看来征名这种炒作活动,如果东主背景太过强悍,反倒没人敢去试水。
“师尊,徒儿开了一家伎馆……”
“难得鏦儿你心怀我大唐士子啊……”
“师尊何出此言?开伎馆和士子福利有何关系。”
“我大唐故事,官吏狎娼,自宰相、节度使,下至庶僚牧守等小官,几乎无人不从事于此,离任都要交割营妓。科举放榜之后,同科进士中选择两个俊少者,使之骑马遍游曲江附近或长安各处的名园,去采摘名花,这两人就叫两街探花使,也叫探花郎。老夫当年就是探花郎啊~”
颜真卿脸上放出圣洁的光辉,仿佛回忆起了美好的少年时光,和神女的面容。听闻二十三郎的伎馆尚未有名,颜真卿欣然命笔,手书了一块招牌,送给郭德罡。
“畅春园——吐蕃人与牦牛不得入内”
这块牌子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它挂在畅春园门口,成为北里最著名的招牌。对于一家如此具有爱国主义情操的青楼,说什么都不足以表示对经营者的敬仰。
“重视对世风的潜移默化,是体现我们经营理念的一个重要方面。畅春园,一定要有树立高尚节操,传承历史,雅俗共赏,传播先进文化的作风。用先进的理论武装人、用正确的舆论引导人、用高尚的精神塑造人、用优秀的作品鼓舞人,用先进文化引领人,实现对平康里乃至长安、大唐、天下的德治。我们德云社,要以德服人。”——《德罡一世在畅春园开业典礼上的讲话》,《早期安西帝国研究史料补遗》,人民历史出版社,真理部历史研究所编译,长安,安西历1234年5月版,第44页。
大历十三年二月初九,年度春闱开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们,纷纷来到这天下第一大城,他们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平康里而来。要进平康里没有那么简单,长安城也是有王法的地方,不贡献些钱帛,怎么能让你在天下之都随便乱窜?
万年县捕快,畅春园公关总监韦如花之弟,人称小韦哥的韦小宝,站在平康里坊门外,手把横刀,想起了郝仁凯捕头在万年县春闱治安联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某些举人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还为了能够当官,当官然后贪污,贪污然后发财,不远千里,来到长安。春上到长安,然后到平康里工作,往年有些还不幸以身殉职。一个外地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长安人民的赚钱事业当作他们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大公无私的精神,这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每一个万年县的捕快都要学习这种精神。”
看着这些未来的王侯将相,他禁不住肃然起敬。为了表示对举人们的仰慕,他拔出横刀,大声喊道:
“排好队,排好队,双手抱在头上!把路引、文书、乡举乡贡制书都准备好!下面宣读大历十三年京畿道京兆府万年县外来举人暂住管理条令”
“凡进京应试之举子,均需办理暂居告身,并随时携带以便查验。”
“凡办理暂居告身,均需提供暂居住址,籍贯,年龄,性别,三围……”
“前面的我们都理解”一个声音问道,“可是告身上写三围干吗?
“本着为黎民百姓谋福利的精神,依据平康里众花魁要求,她们有权根据三围尺码选择入幕之宾……”
“这是身材歧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还有专好你那一口的!”
“凡办理暂居告身,每人收费一贯……”
“这是抢劫!我要弹劾你们!”
“等你考上了再说吧,说不定你今天就精尽人亡了!”
“凡未带暂居告身,出没于平康里、东市范围内的,一经查获,立即扭送万年县衙,罚款十贯,遣送回乡,盘缠以在平康里进行里坊服务十五日抵充……”
“里坊服务,是不是姑娘们都我来照顾?”
“想得美,里坊服务是两个时辰任做见血,来者不拒!”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没有反对,很好,请大家到坊门左侧登记处办理暂居告身,谨慎保管,遗失不补,后果自负!”
长安最爱国的青楼畅春园,当然成为了胸怀天下的青年举子的首选。从东市走进平康坊东门,迎面而来是一座青铜将军立马横槊塑像,槊指向正西方向,南诏花岗岩台座上铭着一副对联:跃马平康里,芙蓉帐里金枪不倒;杀敌玉门关,日月山下神槊无敌。这尊塑像据说颇为类似年轻时的汾阳王,但畅春园和郭府官方均对此表示沉默。
“走过塑像,进入畅春园的大门,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是大唐西域全图,每个州府节镇部落藩国均有对应的小孔,屏风下放有小旗,如果今日该地插上了小旗,便说明对应的房间已经有客,请客官另选所爱。如果您不巧被人捷足先登,没关系,从屏风向左行,便是公共乐舞区,在这里您可以欣赏免费歌舞、傀儡戏、参军戏表演,假如您愿意自己登台点唱,我们的乐队为您提供伴奏服务。每日还有自助舞蹈时间,您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舞娘,与之携手共舞一曲。
“走过公共乐舞区,是自选贵宾包房,您可以选择大食厅、安南厅、天竺厅、新罗厅等等,进入包房消费,可以按号码选择陪酒伎,数量不限,只要您掏得起铜板。从贵宾包房出来,在大堂的右半部分,是沐浴区,有波斯浴、突厥浴、倭族浴、传统大唐浴、夷洲三温暖供君选择,什么?您要洗吐蕃浴?本店无能为力,吐蕃人从不沐浴,您请下雨天在泥塘里打个滚便是了。本店提供鸳鸯陪浴、暹罗按摩等特色服务,但是请勿在浴池当众欢好,如您有特殊爱好,本店为您备有露出专区。
“接下来我们来到二楼,二楼的左半部分,是大家在一楼看到的栖凤居,每一间包房,都有对应的来自当地的绝世花魁为您服务,二楼的右半部分,是特殊爱好者专区,这里备有蜡烛、木马、各式服装等道具,还有开放式露台供君享用。
“好了,我们的参观就到这里。诸位举子现在可以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姑娘了,本店备有七彩周笔笔肖像图册,诸位可以按图索伎。来来来,一人一本,不要着急……”完颜普京的瘦小身影马上被人潮淹没了。
……
“下面有请长安琵琶泰斗康昆仑大师、段善本大师、筚篥泰斗尉迟青大师、鼓乐泰斗李管儿大师,以及郭鏦郭德罡小侯爷~~”
“楼上楼下的姑娘们,你们好吗!”
“楼里楼外的贵客们,你们好吗!”
“欢迎来到畅春园!”
郭德罡穿一条紧身皮裤,长筒大马靴,怀抱吉他,开始了他在长安的第一场演出。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在想了很久之后,他给自己的乐队起了个名字。
天龙八部。
【注1】本章客串:韦小宝,同济Stock恶趣味小组网友刺猬味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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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是不会有人找你收电费的,因为大唐没有电。
没有电,就没有电视机。
没有电视机,晚上就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就只好做爱。
做爱的后果,就是做出来很多小孩。
作为一家青楼的总负责人,如何防止自己旗下的姑娘们珠胎暗结,是一件非常烦恼的事情。郭德罡一直在怀疑,自己的此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他无法想像自己成年后会有多少个小孩,看到郭家一大堆的哥哥姐姐们,他对老爷子的失忆,发自内心地感到理解。此时,他就更加想念自己的那半盒杜蕾斯,虽然在理论上,他至少还要再过十年,才能有用武之地。长安最完美的正太找到了正太控韦如花,向她诉说了自己的烦恼。具有丰富从业经验的避孕及堕胎医师韦大妈严肃认真地解答了郭德罡小朋友的问题。
“如需避孕,可取鱼膘一只洗净,套于慧根之上,将气挤出扎紧,事毕取下即可。或事后以盐、醋融水冲洗下体……如不慎有孕,可购番红花与麝香同服……”——《青楼杂记》,韦如花、完颜普京著,手抄本,真理部禁书目录第三十八册,真理部人类研究所档案馆藏。
“呃,小羊的盲肠不是更好……”
“Mua~真聪明的正太,好想推倒啊!”(此句为作者意译,谢谢。)“普京~~快去找些小羊的盲肠来。”
“小羊?盲肠是什么?”
“对啊,小羊的盲肠是什么?”
根据邪恶正太郭德罡提供的周笔笔彩绘羊体解剖示意图,韦如花和完颜普京本着为人类性福,为计划生育事业奋斗终身的大无畏精神,采用各种姿势,各种方法,在各种环境下,废寝忘食地进行了无数次活体实验,终于制成了人类历史上(注1)第一支真正意义的量产型安全套。经过蓝田庄子紧张激烈,加班加点的生产,语泉组合周密细致的培训,畅春园的姑娘们,在科举放榜前,圆满实现了全员持套上岗的目标。
“遇见梅毒,我不怕不怕啦,我弟弟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遇见花柳,我不怕不怕啦,有套套做安慰,不怕不怕不怕啦……”
“可惜郭美梅已经被埋在井里了……”郭德罡放下吉他,纯洁滴,四十五度角滴,久久滴仰望星空。它一半是明媚,一半,是忧伤。它是那样寥廓而深邃,庄严而圣洁,自由而宁静,壮丽而光辉。他在星空中看到了无穷的真理,看到了凛然的正义,看到了博大的胸怀,还有永恒的炽热。这一切,都让他心中充满热爱,感到敬畏,让他的心中燃起希望的烈焰,头顶响起无尽的春雷。
“很囧很火星,外焦里嫩”。他把这些感触埋进肚子里,叹了叹气,爬墙去了。
郭敬民最近还是那样的忙。招来了管理层,还要招员工,人力资源总监这份工,确实不是那么好干的。为了激励长安第一胡语口译、前东市头号皮条客的工作热情,郭德罡专门找来长安刺青圣手段力奴,在他的背上纹了一只猫。该猫头插一朵娇艳的初绽的雏菊,手持一根翠绿欲滴的黄瓜,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不过据说是拂林字母,谁也不明其意。如果一个一个誊写下来,大约是这样写的:HelloKitty—GJMSpecialEdition。
“好可爱的小猫啊~~”波斯厅花魁罗莉莎,轻轻地抚摸着郭敬民的背,那背上,密布着箭创刀痕,还有荆棘的印记。
“伤痕,那是男子汉的勋章。”郭敬民返过身来拥着娇小的胡姬,刚要运用腕力,却被几声敲门扰了兴致。
“襄理,楼下来了条子。”
“哦呵呵呵呵,给本小姐退下!”罗莉莎十分气恼。“死鬼,记得回来哦。”
……
“不知这位郎君有何见教?”郭敬民一边扎腰带一边翻着白眼。
“拿出腰牌来吓死你。”震南堪一把把捕快腰牌拍在桌上,“嘶”地抽了一口凉气。他禁不住有些埋怨郝仁凯,用什么做腰牌不好,偏偏用铁艺雕花。“万年县工商百业手实年度计帐例检,把你们管事的找来!”
“咱们东家不在,某是本店襄理,目前某就是管事的。”郭敬民坐在月牙凳上抠脚丫,然后用指头挖鼻孔。
“好嚣张,眼里还有王法吗?”震南堪左手一送,横刀已经握在手中,右脚已经抬起作势要踹。
“郝仁凯都不敢说咱们没有王法,就连他黎干来了,也不敢说本店没有王法。”郭敬民长身而起,手里已是多了一把朔方军斥候营制式袖弩,指着震南堪,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店、就、是、王、法、开、的!”
……
很久以前,震二狗还是一个少年。他的理想,是走遍天下,除暴安良。他坚定的相信,天下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等着自己去解救。他曾经想过,在金色的夕阳下,平康里的姑娘们,从高高的阁楼上把鲜花洒向他,让他做鲜花铠甲的主人。他也曾经想过,在朦胧的月光里,他身中二十四刀,还是从采花贼的手中,救下了隔壁王员外的女儿。他还想过,自己在茫茫的大漠之中,骑着五花马,肩扛一把横刀,腰里别着吐蕃赞普的头颅做成的酒壶,身前马鞍上绑着回鹘公主,身裹千金裘,迎着风,走在通往玉门关的路上。
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帮他实现了他真正的理想。那个男人站在他行乞的小巷口,对他说:
“跟着我,有肉吃。”
那个男人在从咬着鸡腿的震二狗身上爬起来之后,丢下了一块腰牌,冷冷地说:
“以后,你就叫震南堪。”
那个男人,叫做黎干,他是大唐的京兆尹。
……
震南堪想起了那条鸡腿,那是他二十年人生中最美味的鸡腿,有那么一刻,那把袖弩离他只有四尺。身为一个捕快,他不畏强权,维护正义,但绝不会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所以,现在他泡在畅春园的浴桶里,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其实,他原本也只是想来洗个澡而已,只是最近手背,在德云社打麻将输光了薪资。
但在被弩箭比着咽喉之前,他却不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万年县的捕快,在畅春园洗澡不用花钱。
【注1】避孕套在英文词汇中,称其为Condom,这是根据它的发明者、17世纪晚期的一位英国医师约瑟夫康德姆(JosephCondom)的名字命名的。康德姆发明的避孕套,是采用小羊的盲肠制成的。先把羊肠剪成适当的长度,晒干,接着用油脂和麦麸使它柔软,直至变成薄薄的橡皮状。由于康德姆发明了避孕套,而被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封为骑士勋爵,他的发明被国人誉为“愉快的发明”。
【注2】本章客串:震南堪,同济Stock恶趣味小组网友阿布饰。罗莉莎,网友loli饰。
【注3】本章有较多菊花教典故,如有不明,请百度“菊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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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长安有一百万人,就有一百万层的江湖。
而东市,无疑是长安这江湖中水最深的一处。
大历十三年的夏天,东市街面上凡是大哥级的人物,都要在嘴上叼一个叫做“烟斗”的东西,在腰里挂一个荷包。假如您身上没这两件家伙什,嗐,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宗天下也配着这两样。他的荷包上绣着一只眼,叫做纵眼,看破天下计谋之意,烟斗上雕着一个棋盘,叫做博弈,尽观天下形势于掌握之中。斗里常有一把仙麻,却不点着,此谓蓄势待发。
荷包,是德隆记出品的上好蜀官锦,烟斗,是德隆记出品的上好石楠根,仙麻,是德隆记出品的上好蓝田叶。只是这个人,实在罗嗦了点。
“我们虽然是混黑道的,但是也要讲学习,讲团结,讲正气。圣人有云,和气生财,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摆到桌面上谈嘛。在桌面上还有什么谈不了的?你坐下,你,也坐下。好了好了,大家先坐下。”
“……昨天那小娘子很水灵啊”,“上午又点了三把大三元……”“出错了,我该出一对鸡的……”
“我说,都坐下!”宗天下反手一拍,桌上青瓷茶杯顿成齑粉。
“早这样不就得了,啰里八嗦,跟个娘们似的”
“谁他妈是娘们了,你他妈不是娘们养的?你不是娘们养的,你是从爷们哪里生出来的?人是人他娘生的,兽是兽他娘生的,令堂贵姓?”说的来气,宗天下也顾不上看来人是谁,直接操起弹弓,从腰带上扯下一粒棋子打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棋子堪堪落在地上,碎成两半。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天下帮大堂的门口蹲成马步,手中一把弯背横刀,闪过冷光。只是他背对光线,看不清面容。
“宗桑,你的指力有退步,连我你都打不中了。”
“藤原,你的智力有进步,连我你都敢顶撞了。”
……
加入黑帮,本不是藤原的初衷,要不是因为安史之乱,他或许早已经带着父亲的遗骸返回日本了。身为遣唐使后代的藤原,只是为了父亲的遗愿而活在这世上,他,要完成父亲托付的试炼。
“你一定要击败宗天下,他是你一生的对手……他长大后,可能会化为雄狮……或会变作巨龙……他现在只不过……被我剥掉了獠牙而已……阿守,请你自由地……”
父亲藤原佐为的临终遗言,始终铭记在大和守的心上。父亲临终时紧紧攥在手中的那颗金镶玉的棋子,变成了他心头的那颗朱砂痣。只是,无论是在武艺还是棋艺上,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做到和宗天下势均力敌。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尽管对方是自己最喜欢的人,身为东市第一把刀的藤原大和守,还是做了宗天下的死对头尉迟帮的当家红棍。
爱恨情仇的交缠啊,这便是命运的真颜。
“宗桑,你我之间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三日后午时,骊山下,断背原,不见不散。”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古往今来,所有伟大的都城,都有伟大的黑帮。长安,过去,现在,乃至将来永远是伟大都城中的一份子,天下帮,过去,现在,乃至将来也永远会是伟大黑帮中的一员。作为一个伟大的黑帮的帮主,我,是一个讲道理的好人。我,也是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上桌谈。”
在享用了足量的仙麻之后,天下帮帮主宗天下在首届德隆记仙麻经销商大会上的发言,是这样开始的。与他相比,尉迟帮帮主尉迟油饼的发言就简短多了。
“帅超潘安宋玉,打胜玉帝阎王,不拿钱休想走!佣金,三成二。”
拿着郭敬民送来的资料,郭德罡对两个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两个字是,天竺。
天竺,即是现在的北印度,这里,是尉迟油饼的故乡。尉迟油饼早已忘记了自己故乡的模样。他的父亲本是泥婆罗国的使臣,天宝年间来朝贡,恰逢战乱,道路断绝就滞留在了长安,这一留,便是二十多年。当时尉迟油饼年纪还小,父亲本来是带他来看天朝上国的威严,却不料埋骨长安,抛下了油饼孤儿寡母独留异乡。
尉迟油饼扎根在了长安,靠左手一把四齿短叉,右手一把锯齿匕首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原本,他叫做尉迟友彬,后来,被人叫做尉迟有病,现在,他叫做尉迟油饼。而他的相貌,并未随着名字的变化而变化,他,依然是翩翩美大叔。
现在,郭德罡要和这位美大叔谈一下天竺的问题。后世的尼泊尔大麻驰名天下,二十三郎也深有体会。他在伦敦地下室养殖的大麻,便是从尼泊尔带回来的种子培养而成。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渠道获得最优质的品种,他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尉迟帮主,你现在还和泥婆罗的亲族有联络么?”
尉迟油饼丝毫不敢轻视对面这个小孩,他知道这个小孩,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一个能弄出仙麻这种东西,做出吉他这种乐器来的人,一定是湿婆神赐福过的生命。他拈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念珠,小意回道:
“小侯爷,目前尚有一些联络,大多是路过的商队和使节,他们来到长安,一般都会来我这里聚下。”
“这仙麻,据我所知在泥婆罗有产,品质上佳,找你来,便是为了此事……”
根据和郭德罡商谈的结果,尉迟油饼如果能从泥婆罗弄回来优质的仙麻种子和植株,他就可以按照自己每年的出货量获得三成二的佣金,还可以获得进货款展期一月的优惠。如果没有弄回来,他便只能和其他帮派竞争业绩,按照年底的业绩排名来拿对应的佣金。第一名,可以拿到自己提货额的四成分账,而最后一名,从此便不再有资格入围经销了。
“德隆记仙麻严禁私自降价出售,违者,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某小孩双手插在口袋里,嘴上叼着一个叫做“烟斗”的东西。他实在太淡定了,冷静的不像他的年纪,清醒的让别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注1】本着一个科学家应有的严谨态度,元堇山道长将这种能够让人飘飘欲仙的大麻品种命名为仙麻,以区别于用来搓绳子的普通大麻。
【注2】尼泊尔古称泥婆罗,算在天竺范围之内,是大麻的最佳培植地之一。
【注3】本章客串:宗天下,百度超级粽子吧网友天下粽眼饰。尉迟油饼:百度超级粽子吧网友快乐32粽饰。藤原大和守,同济stock恶趣味小组网友藤源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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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长安的炎夏,曲江池又开满了荷花。
越过宣阳坊的土墙,那排梧桐,又有繁茂的枝丫。
郭德罡想念着G大调巴哈。
平康里曲终人散场,流转的时光,褪色的过往,都在灿烂银河下,化作交媾后的感伤。柳卢氏依偎在绝望的爱人身旁,带着满身的爱液,点起一支仙麻烟,想到天亮以后彼此便要分开,也许永世不得再度相见,她便觉得这感伤是如此美好。
“天亮了。”颜真卿穿起朝服,小心地戴好襆头,走出了屋门。
“一定要回来,我这记着你。”
颜真卿只是顿了一顿,便大踏步地走进了朝阳,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七十岁的肩膀,显得有些许淡淡的哀伤。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亲仁坊宴罢人怅惘,寂寥的月光,黯淡的期望,都在浩渺星空里,化作相爱后的感伤。柳月虹拥抱着疲惫的爱人肩膀,抚摸他满身的伤痕,点起一支仙麻烟,想到天亮以后彼此便要分开,但是明晚就能再度相见,她便觉得这感伤是如此美好。
“天亮了。”郭铸穿起朝服,小心地戴好襆头,钻出了树丛。
“一定要娶我,我这记着你。”
郭铸只是顿了一顿,便大踏步地走进了朝阳,金色的阳光照在他十七岁的肩膀,显得有些许浅浅的忧伤。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柳宗元总觉得自己不能理解母亲柳卢氏的行为,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不能进入大人们的世界。每当午夜时分,他便看到母亲挑着一盏长信灯,依偎在前门的廊柱之上,她笑颜如花,在微光中现出氤氲的波澜。
柳宗元也觉得自己不能理解大姐柳月虹的行为,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不能进入大人们的世界。每当午夜时分,他便看到大姐拎着一根烧火棍,消失在后园的树丛之中,她迅疾如风,在夏夜中留下暧昧的气味。
大历十三年炎热的七夕,长安的半空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柳宗元知道,那是仙麻回味悠长的叹息。他从铁皮盒里摸出一支周笔笔,开始写日记。
……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畅春园的大堂里,有一个女人向我走来。她主动介绍自己,她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中年男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他对她说,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情人》,柳宗元著,真理部文学研究所编译,人民文学出版社,长安,安西历1234年5月版,第1页。
……
“天亮了。”藤原大河守坐在断背原上,他的身旁放着一把断刀。他小心地拿出一支刻着棋盘的烟斗,从一个绣着独眼的荷包中伸手一捻,吃力地填好一斗仙麻,摸出火折子晃着,把烟斗小心地全部点着,又用一颗金镶玉的棋子把仙麻缓缓压好。
“阿守,为什么你现在才让我知道……”
“嘘”,深吸一口之后,他温柔地把烟斗塞进了怀中那个男人的嘴里。
“我爱你,与你无关。”
……
“天亮了。”梅仁杏对震难堪说,“我们该出去办正事了。”
他们别好了自己的捕快腰牌,走出了草丛。
“藤原大河守,你由于非法持械,私自聚众斗殴以及故意杀人被捕了。从现在起,你所说的一切,均将成为呈堂证供,你有权保持沉默……”
“……”
“现在我们俩,代表秩序和正义的京畿道京兆府万年县捕快团成员……”
“关中第一帅震难堪”“长安有毅行梅仁杏”
“要代替苍天惩罚你!”
“……”
“貌似已经扑街了”
“再等等,说不定还会还魂的……”
“……”
“死也要死在一起,真感动啊”
“伟大的爱情,都这样。”
……
“唐代宗年间,藩镇割据,外敌入侵,战乱纷起,民不聊生。长安东市天下帮帮主宗天下心怀天下苍生,不忍看百姓受苦,遂私自降价销售仙麻。此举违背了诚实守信的江湖道义,于是江湖仲裁者德隆记发出了一万贯的暗花,买他的人头。尉迟帮当家红棍藤原大河守不忍自己的棋盘知己死于别人之手,在长安东郊骊山断背原手刃宗天下,然后剖腹自杀。他们的传奇故事,被世代传颂,经久不衰……安德烈科里昂作品,独揽真理部电影艺术仙麻奖14项大奖,《断背原》,5月6日,长安德云剧院,全球首映,梦工厂荣誉出品。”—安西历1234年某广告片段。
……
大历十三年炎热的七夕,长安的半空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郭芙蓉知道,那是仙麻回味悠长的叹息。她跪坐在畅春园后院的排练房,用周笔笔,作笔记。
“康师傅,您应该试一下在这个位置弹一个宫七大和弦,效果应该会更好。”
“李师傅,您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最好加一个吊磬的花,像这样……”
“好,我们走一遍……”
“仙麻已不再香,怎么样抽光,灯也不再亮……”
尉迟油饼独自一人跪在排练房的墙角,用一柄断刀在竹席上画着圈圈。在画了第一百四十四个圈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曾经有一个珍贵的机会摆在宗天下的面前,他却没有珍惜。现在,他就是追悔也来不及了。小侯爷,从今天起,我尉迟帮上下一百四十四条命,生,是德隆记的人,死,是德隆记的死人。如果非要为这份忠诚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我答应你。从明天起,你就是东市的总扛把子,但是如果再有什么闪失……”
“这把刀,就是我的榜样!”
“很好,很强大。”
尉迟油饼独自一人跪在排练房的墙角,用一柄断刀在竹席上打着节拍。在打了第一百四十四下之后,他跟着唱了起来。
“那芙蓉帐,解决不了太多欲望,倒不如找个想去的地方~不用费思量,愉快的地方……”
“逛大街小巷,只听到叫嚷,举头望月光,找不到天窗~~有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不用再流浪,娱乐的地方……”
“听~走版荒腔,看~歌舞飞扬,来天堂,来疯狂~~”
……
“如果你恨一个人,请送他去长安,那里,是地狱。
如果你爱一个人,请送他去长安,那里,是天堂。”
—《长安遇冯著》,韦应物著。《唐诗三百首》,人民文学出版社,真理部文学研究所编,长安,安西历1234年5月版,第23页。
……
【注1】火镰子、火石、火折子是一套,火折子是易于携带之简便照明和取火用具。火折子制作方法是以白(红)薯蔓浸水中泡浓,取出捶扁,再泡加棉花、芦苇缨子再捶,晒干,加硝、硫磺、松香,樟脑等,折成长扁筒或拧为绳,晚间燃之似无火放在竹筒里,用时取出一晃即燃。
【注2】安德烈科里昂是吾友张云作品《导演万岁》的主角,书号160506
【注3】宫七大和弦,即CM7和弦。歌曲是王菲的《娱乐场》,出自97年专辑,很颓很青楼。
【注4】本章客串:梅仁杏,百度超级粽子吧网友有毅心没人性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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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皮皮虏回忆往事的时候,总会想起父亲带他来到长安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长安是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大城,一座座街坊都有一丈高的大墙,墙面光滑,上面爬满了葡萄藤,葡萄结到坊墙外面来,伸手便可以摘来吃。它们光滑、饱满,有着甜美迷醉的味道。天空中的云朵以优美的姿势大片大片地蔓延过这城市。当他逐渐地长大,他会了解,当一个男子在看天空的时候,他并不想寻找什么。他只是寂寞。
“我对死亡感到唯一的痛苦,是没能为爱而死。”天下帮的军师蓝晓天望着自己头顶的那片蓝天,想起了宗帮主曾经说过的这句话。那时候,他们俩坐在宣阳坊高高的坊墙旁边,听皮皮虏讲那过去的故事。而现在,只剩他一个,孤单地站在帮主的墓碑前面。
“宗帮主的死,完全没有价值。”皮皮虏背对蓝晓天,站在断背原上望向长安的方向。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叼一个烟斗的小孩,真的有这么危险么?他不相信。
“我要给他报仇。”皮皮虏跪在天井边,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枚金镶玉的棋子,咬牙切齿地说。漫天的雨水从四面的屋檐上如瀑布一般流下来,落在天井中,遮断了大堂上主人的面容。
“九五二八,仇,不是那么好报的。”主人的声音夹杂在水流声中,恍惚而又清晰。
“我意已决,请主人成全。”他隔着天井,恭恭敬敬地给主人磕了三个头,起身,从此不再回来。
多年以后,皮皮虏回忆往事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一个人走进畅春园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畅春园是一座波涛汹涌的青楼,一位位姑娘都有一尺七的细腰,腰肢婀娜,上面纹满了罂粟花,那花朵绽放在白皙的皮肤上面,伸手便可以摸到。她们光滑,饱满,有着甜美迷醉的味道。水池中的波纹以优美的姿势一圈一圈地蔓延过他的身体。当他缓慢地老去,他才了解,当一个小孩在看着水池的时候,他并不想发现些什么。他只是无聊。
“对不起,我是来应征舞男的。”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曾经的大漠第一刺客皮皮虏,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以后那副德性。
当时,他看到的场景是,一个小孩叼着烟斗,蹲在畅春园沐浴区的水池边,用周笔笔在一个板上画着什么东西。
随后,便有一个黄黄瘦瘦的大叔,带皮皮虏去检查身体了。看到皮皮虏壮实的肌肉时,他的三角眼里,放出了扇形的光芒。
“只有彻底融入猎物的环境,才能最有效地将其猎杀。”秉着这样的信念,曾经的大漠第一刺客皮皮虏,跳起了他在畅春园的第一支舞。
这一跳,便是三年。三年之后,又是三年。他,跳成了长安北里第一舞男。
多年之后,皮皮虏回忆往事的时候,总是想起自己遇见鲁希希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鲁希希是一个羞涩的回鹘少女,一缕缕头发都有着微卷的轮廓,发色微黄,上面插着一朵雏菊,那花朵映着她浅浅雀斑的笑脸,伸手便能摘下。她光滑,饱满,有着甜美迷醉的味道。鲁希希的背影以优美的姿势一层一层地蔓延过皮皮虏的脑海。当他孤独地醒来,他终于了解,当一个女孩子在看着你笑的时候,她并不想对你表示些什么,她只是习惯。
“为你,千千万万遍。”当她最后一次露出笑脸时,自己的那把井中月插在她的胸口,鲜血染红了镔铁的花纹。
“我真傻,真的,”他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凌晨人的警惕性最低,才会在那时出手的。”她们立刻打断他的话,走开去了。
他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她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但他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头发,花,别人的雀斑上,引出他的希希的故事来。倘一看见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他就说:
“唉唉,我的希希没了的时候,便是这般年纪……”
女孩子看见他的眼光就吃惊,牵着同伴的衣襟催她走。于是又只剩下他一个,终于没趣的也走了,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他的脾气,只要有女孩子在眼前,便似笑非笑的先问他,道:
“皮大师,你的希希如果还在,不是也这般年纪么?”
他未必知道他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年,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但从人们的笑影上,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他单是一瞥他们,并不回答一句话。
多年之后,皮皮虏回忆往事的时候,总是想起自己刺杀郭德罡的那个遥远的凌晨。当时,他还是一个英俊敏捷的青年,握着一把名叫井中月的弯刀,刀锋凌冽,刀身上面有着层层叠叠的花纹,那花纹沾染了无数敌人的鲜血,出手便能封喉。它光滑,饱满,有着甜美迷醉的味道。井中月的反光以优美的姿势一段一段地蔓延过畅春园的台阶。当他无助地跌倒,他终于了解,当一个大胖子在看着屋檐的时候,他并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只是警觉。
那个中秋节的凌晨没有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秋凝的白雾。暗处,他延续的舞步,正准备让许多人,在这个节日里盛放哀容。他的身影充满了戒备,带着警戒,隐入黑铁般的未来。
随后的事由他自己决定。
没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决定。
井中月掠过平康里的街头,画出最完美的圆弧。
井中月掠过长安城的夜空,带出最凌厉的刀风。
而这时,他的希希,正要为郭德罡披上一件披风。
当那个打扮成道士的胖子出手时,井中月偏了。
真的刺客,敢于直面强劲的敌人,却无法正视爱人的鲜血。
而此时,他的希希,惊呼一声挡在了郭德罡的身前。
“为你,千千万万遍。”她对跪在自己身边的郭德罡,露出了最后一次笑脸。
“我对死亡感到唯一的痛苦,是没能为爱而死。”大漠第一刺客皮皮虏仰望着自己头顶那片漆黑的天,想起了宗帮主的这句话。那时候,他们俩坐在宣阳坊高高的坊墙旁边,听蓝晓天讲那过去的故事。而现在,只剩他一个,倒在畅春园门口的台阶下面。
“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一个小男孩冷冷的声音传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皮皮虏惨笑。
“如果真的要恨一个人,那就去恨你自己。”郭德罡把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烟斗,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刺客。“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问你到底是谁,我要留着你,继续跳舞,但,刀就不必用了。”
多年之后,皮皮虏回忆往事的时候,总是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失手的那个遥远的凌晨。当时,他脸上沾满了爱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泪水,盯着一个叫做元堇山的道士。道士很胖,他有着五个肉坑的左手中提着一串葡萄。它们光滑,饱满,有着甜美迷醉的味道。中秋夜的浓雾以优美的姿势一团一团地蔓延过长安城的街头。当他被结实地捆好,他终于了解,当他的爱人死在别人怀中的时候,他并不能改变些什么,他只是伤悲。
“皮皮虏大师以跳孔雀舞而闻名长安。他最著名的舞蹈《雀之灵》,据说是为了纪念死去的爱人而创作,但罕为人知的是,由于为了模仿孔雀的身形而苦练技艺,终其一生,他的双手都无法握持任何东西。”—《古代舞蹈史》,人民艺术出版社,真理部艺术研究所编,长安,安西历1234年5月版,第199页。
【注1】本章中隐藏了木马乐队的《舞步》一曲。
【注2】本章客串:蓝晓天,同济stock恶趣味小组网友小懒饰。皮皮虏,同济stock恶趣味小组网友pipilu饰。鲁希希,吾友马小菊(男)饰)
天气凉了,树叶黄了,一片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天空那么蓝那么高,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排成一个人字形,一会排成一个一字形。郭德罡来到蓝田的庄子上,亲临一线指导制作烟土的工作,他仰望着飞行的大雁,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英文字母的形状。马上他就觉得非常的荒谬,于是挠了挠头,继续检查工作了。
春天,郭家的庄户们把罂粟种在地里。到了秋天,收获了很多青涩的果实。他们把果实小心地割开,收集好里面的白色乳汁,然后晾干。晾干以后的罂粟汁,变成了苦涩丑陋的生烟土,闻起来,有着隔夜陈尿的味道。郭家的庄户们顶着隔夜陈尿的味道,把生烟土放进锅里煮开,再捞出来晾干,丢在坛子里发酵,经过三七二十一天,便成了光滑柔软的熟烟土,它有着金黄色的外表,点燃以后发出强烈的香甜气味。这气味混合着烧煮生烟土的陈尿气味萦绕在郭家的庄子周围,让郭德罡想起了前世自家的焦化厂。
“为了天下的苍生,为了永远的和平,环境污染问题,还是以后再解决吧……”郭德罡用湿毛巾包着脸走在庄子里,努力地回忆着防毒面具的制作工艺。庄子是按照他绘的图纸盖的,清一色两丈高的夯土包砖墙壁,屋檐梁椽与墙体之间,留出一尺高的空隙用以换气,看起来颇为类似前生县里粮食局的仓库。每一栋大房子的门口,都有一个牌子,写着不同的名称,如割汁间,烧煮间,烘干间,发酵间等等。大房子里面,有一面墙壁上用锅灰涂了一块黑色的地方出来,上面用石灰写着今日甲班产量十五担之类的数目。
大房子之间,有两根并排的轨道,上面有四轮的平板车,用粗大的绳索牵着,跑来跑去。郭德罡走近那条轨道,蹲下来检查着路基的状况。铺轨时整平路面,在路基上每隔两尺挖浅槽,平铺枕木。一段轨道宽两寸,长一丈,是用硬榆木做成,枕木半尺见方,六尺长,用松木做成。两轨间距五尺,每里平均铺枕木千片,然后用木制轨距尺进行铺轨,木轨两端凹凸缺口相接,接轨处用铁钉或竹钉钉入枕木。铺轨后在路基上铺一层土,将枕木压实,以免移动。为了做木轨道,郭德罡把家里拆掉的水碾从泾水边用船运到了庄子边的灞水岸上,又从他爷爷郭子仪那里要来了打兵器的上好铁匠,活生生地搞出了一个水力轮锯、轮刨组合。至于拉车的动力,就靠吐蕃奴隶操作绞盘来解决了。畜力养起来太不合算,反正死掉了,再去老爷子那里要一批就是了。
回想起艰难的铅笔及毒品加工厂建设经验,郭德罡蹲在灞河码头上的木制滑轮组起重机旁边,叹了口气。
“得亏临死之前那段时间正好在看《与宋同行》啊”。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偶像马工,现在该叫他马公公了。
……
李泌坐在郭家庄子的客堂里,和元堇山一边喝茶,一边吃山楂糕。
“这茶汤,味道颇与以前所饮不同,不知是怎么煎法?”
“是我那劣徒胡闹,先将茶叶在阴凉处萎调,再揉捏撕卷,盛于萝中,以架置于窑洞内,一旬之后取出,放入釜内,驱使吐蕃奴隶以手将叶炒干,逐份以宣纸袋封好。欲饮时,将袋置于紫陶壶内,以沸水冲泡,片刻即可饮之。倒是比以前煎茶之法方便许多,也无茶沫之苦。”
“倒是颇为有趣,此次我去赴任,不妨赠我一些。”
“你自己和他商量去吧,此小儿行事诡异,颇不似凡人。小小年纪,便懂得如此多的旁门左道,怕是将来与天下苍生不利呀。”
“他的事迹,我在江西也有所听闻啊。现在仙麻已经卖到了江西,现在行情,已经是一石米换一两仙麻,更有不法之徒用杂草混于仙麻之中转卖,颇为败坏郭家的声誉啊。”
“无妨,此事下面已经回报上来,鏦儿已有定计。待会他回来,让他与你解释。”
……
郭德罡拖着被陈年尿味熏得头昏脑胀的身躯,摇摇欲坠地走回了客堂。看到一个瘦得如芦柴棒般的道士和师傅坐在一起,他的第一反应是:
“神仙?妖怪?谢谢。”
令他失望的是,这道士并没有拿出一把镜子,也没有变成一只猴子,而是笑嘻嘻地端详着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就把你喝掉!”郭德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方的纸盒。他磕了几下盒子的底部,从盒子上面的小口就弹出一个纸卷,这纸卷的一头是蓝色,一头是白色,白色的部分大约两寸长,蓝色的部分大约一寸长。郭德罡把蓝色的那头叼在嘴中,又摸出一个银制的小盒子,他把盖子向一边拨开,在上面的一个转轮上转了几下,闪出几点火花,盒子里便冒起白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火苗。郭德罡把纸卷对上火苗,抽了几下,仙麻的香味就飘散在客堂里了。
“鏦儿,不要无礼,这位乃是江南西道观察使,李泌李长源使君,还不速速拜见~”
“啊?你就是那个神仙宰相?”郭德罡赶快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向李泌行礼。
“呵呵呵,不必多礼,我与汾阳王多年交好,你脑部受创之时,还是我让你父母去找你元师傅的,说来,我们倒是颇有缘分啊。”
“猴子的大便倒也是个好东西,恩。”
“猴子的大便?”
“猿粪啊!”
“……”
……
李泌接过郭德罡的两个盒子,细细端详。纸盒子是用黑纸糊成,上面画着一朵金色的花朵,下面有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自己却不认识。反面倒是一样的图案,写着三个草书字,乃是“芙蓉王”。盒子是用整张纸糊成,将上面盖着德隆记戳记的火漆封口撕开,便看到里面有若干纸卷。拆开纸卷,只见白色一头里面塞着切成碎丝的仙麻叶,蓝色一头则是塞着用某种纤维揉制而成的一个圆柱状物体。蓝色纸上同样印着金色草书“芙蓉王”三字。银盒子则是在里面有一个支架,上面穿着一个刻有深浅不一槽纹的镔铁转轮,下面卡有一块火石,火石下垫着火绒。用力转动转轮,转轮在火石上擦出火花,便将火绒引着,冒出火苗。银盒子下面刻着五个奇怪文字,李泌依稀记得似乎是在拂林国所产的器物上见过此种文字,按着笔画写下来,乃是“ZIPPO”,在这五个文字右上,还有一个小圈,写着一个“R”字。
“这打火盒子倒是颇有意思,你是如何得来这做法?还有你这纸卷,又是如何门道?可否告知老夫?”
“打火盒子是用了火镰火绒之法,变镰为轮耳。”郭德罡才不会老实说自己剽窃,“纸卷一则是为了方便吸食,二则是为了防肖小在散丝中掺假,三,则是为了利用仙麻的杆枝。那滤嘴,便是仙麻杆中剥出的纤维揉制,而卷仙麻的纸张,也是用仙麻的杆枝制成。”
“这芙蓉王之名,倒颇雅致。只是略有些犯忌,不如省去王字,就叫芙蓉好了。广云垂荫开难落,湛露为珠满不倾,好名,妙人啊。只是你这打火盒子之上,为何有这拂林文字?”
“实不相瞒,德罡前生乃是在一处名叫天朝的所在生活,彼处乃是此生千年之后。虽然天朝也通用我大唐文字,但天朝士子科举必考一科名为英语的蛮语,此蛮语便是用拂林文字书写,故德罡识得。只是我此生寂寞,只好寄物思情……”
“观你言行举止,不类我大唐子弟。你所言的虽然玄虚,但老夫好神仙之道,倒也不以为许。我姑且信你是千年之后托生而来。我与郭老令公半世至交,只愿你这小儿,能够光大门楣,扶我华夏正世吧。”
说完,李泌便长身而起,卷了几盒袋泡茶叶,又掳了几盒芙蓉仙麻,腆着脸索去了郭德罡的zippo,顾自去了。
“师傅,你打得过他么?”
“你要我说真话么?”
“算了……”
郭德罡从茶几上那个三彩公鸡碗中拿起一块山楂糕,忽然很想,去搞一把枪。
【注1】谨以此章,纪念穿越者完全技术手册《与宋同行》的入宫,以及表达对该书作者绞线的强烈怨念……该书书号111360
【注2】打火机的发明要早于火柴。现代打火机的鼻祖可以说是16世纪欧洲的火绒盒和与其齐名的CHUCKMUCKRS打火铁盒。它俩的工作原理相同,都是用打火铁产生火花而引燃火绒的。所不同的是,火绒盒的打火铁是由链子栓在一边的,而打火铁盒则完全是一体的。后者是中国的。
【注3】唐代称东罗马拜占庭帝国为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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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生了中秋夜刺杀事件之后,郭德罡的身后,就多了十六名家丁。他的身上,也多了一副软甲。
摸着这副落满了灰尘,看起来非常具有无敌宝物特征的软甲,郭德罡万分的激动,他想到了自己今后刀枪不入的光明前途。
“娘,这甲是叫天蚕宝甲么?”
“此甲是早年战乱之时你祖父赠与你爹护身用的,原本是安禄山为他儿子安庆绪所制的贴身护甲。倒是不叫天蚕宝甲,而是叫做……穿山甲。”
“穿山甲……”郭德罡眼前浮现出安禄山趴在地上用舌头舔食白蚁的情形,感到一阵恶寒。“娘,这甲是什么材质?”
“纸啊。”
“纸……”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了测验这件宝甲的实战性能,郭德罡决定进行一次活体实验。
“三石弓,四棱破甲矢,定标一百步,放!”
“小侯爷,甲无大碍,只是人……昏过去了,而且……尿裤子了。”
“把柳公子抬回去收拾干净,派人好生照料一下,另外送些补品……”
郭德罡感到自己低估了古代人民的智慧。为此,他专门就纸甲的问题质询了自己的箭术老师,远程射击武器大师,大唐头号狙击手郭靖。
“晒丝的时候,在竹篦上残留的蚕丝,会结成一层类似纸的薄膜,叫做蚕篦。以蚕篦中夹上好的剡藤絮制成纸,用糯米煮浆粘好,遍历千层,以桐油浸透,再揉制锤软,用银丝绞好,做成贴身衣物,便是你穿的这种甲了,劲矢不能穿,如遇山,故名穿山。”
“原来是古代版凯夫拉防弹衣……”郭德罡明白了。
“不过需要小心的是,此甲虽能防寻常弓矢远射,但不能防甲级硬芯周笔笔破甲弩五十步内平射,或是近身劈砍锤击,说到底,只是防偷袭所用。”
“不过……”郭德罡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甲透气性好不好,我是说,恩,穿久了会不会起痱子?”
“……”